良师(58)

戎策听完不说话了,没打针的那只手挠了挠头发,长叹一口气。医生见他没反应,耸耸肩膀合上病例,说道,“There is no cure for Bacillus anthracis infection. You might consider it as a biological weapon and start to figure out where you got that, before it reactivates.”杨幼清听懂了这句话的前四个单词,脸色一沉,戎策发觉了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老师,没什么大事,您别紧张。”

医生看了眼两人,摇了摇头走出病房,把空间留给这师徒两人。戎策左手被牵制着,想要搂住杨幼清有些费劲,杨幼清走过去几步让他抱住,低头抚摸小孩贴在自己腹部的脑袋,“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没什么,我的病快好了,三年前吸入的结核杆菌因为卡介苗没有再复发,老师别担心。”戎策用额头蹭着杨幼清的身体,似乎是嫌他来晚了,一阵闷闷不乐。杨幼清知道他在想什么,把青团递过去,“身体好了就别再给我闯祸,不然把你锁在家里。”

戎策闻见了青团的香味把头抬起来,右手抢过来纸包直接用嘴撕开,低头咬住一个。杨幼清看他腮帮子鼓着瞪大了眼睛的模样有几分带着少年气的可爱,伸手替他抹掉嘴角粘上的豆沙。戎策把青团塞进嘴里,握住杨幼清的手腕侧头舔了下他的手指。

“像只小狗。”“您的猎犬。”

杨幼清走后不到半个钟头,小白鬼鬼祟祟钻进病房,把偷摸拔吊瓶的戎策吓得拽断了输液胶管。白树生看他窘迫的样子乐呵呵笑着,“你是做贼心虚呢?”“滚滚滚,这是盐水,懒得打。”戎策翻身下床,拉开抽屉找块胶布贴在手背的针眼上,抬头看向白树生,“你怎么还没走?这都快半个月了。”

“上海这边还在扫间峰留下的残局,人手不太够,我留下帮帮忙。”白树生实际比戎策矮一些,但是喜欢穿厚底的军靴,在哈尔滨冰天雪地里留下的习惯。戎策不喜欢仰着头看人,晃了晃脖子问道,“你来干什么?”

白树生咧嘴笑着,像是从复旦或者同济走出来的学生,称为阳光少年都不为过,但戎策清楚这是他一贯以来的伪装,仗着一张娃娃脸装单纯。“阿华,你想不想跟我干票大的。”

“不想,拜拜,赶紧走。”戎策做回床上盘起腿来仿若打坐,白树生不依不挠继续说,“我认识的就你去过福满堂的密道,这个忙你不帮我就是看不起我。”“福满堂?你要做什么?间峰一死,福满堂被更神秘的人接手了,估计是特高科或者其他特务组织的日本人,你现在去福满堂就是找死。何况,那是公共租界,外国佬的地盘。”

“任务需要,这个情报点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何况还跟细菌实验有关系。”白树生褪去了一脸的笑容,严肃起来,语气也更加诚恳,戎策有些动摇,但是仍记着杨幼清说过不许他在冒险的话,“不行,我还受着伤。”

白树生嘀嘀咕咕一句,戎策听他说的是地道的吴侬软语,更是好奇他跟上海滩最年轻的黑帮大佬万三爷有什么关系,“唉,你前些天说要我帮忙送封信,为何偏偏找我?”

“我的找个信得过的人,而且也得让收信的人信得过。”白树生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主动提出来这件事,拧着眉头看先他。戎策挠了挠被剃成寸头的短发,小声问道,“你别是人家豪门私生子吧?”

“你才是私生子!小爷今天跟你拼了!”

3.失踪

前一日杨幼清刚因为戎策调戏护士小姑娘给小家伙甩了脸色,后者想亲近亲近被他一脚踹开,第二天杨幼清再来的时候,被满脸通红的小护士告知,戎策已经出院。

“谁给他办的手续?”杨幼清忽得一阵紧张,和护士描述了叶斋和张裕来的相貌,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戎策身体尚未康复,也就比行动组最差劲的组员稍好一点,他怎么敢这个时候不告而别。

杨幼清一晚上跑遍了戎策常去的地点,花天酒地的大上海他竟然找不到这个年轻人的一点踪迹。最后,杨幼清去了叶斋的酒楼,在二楼贵宾房把美女围绕的叶斋拽了出来,一把按在墙上。

叶斋喝了酒,晃晃脑袋才看清来人是谁,还未等破口大骂便被杨幼清一拳打在肚子上。叶斋吃痛地嚎叫出来,杨幼清发现了些这两兄弟的相通之处,但来不及细想,他的首要目的是找到戎策,“你今天去过医院吗?”

“我去医院干什么?你要是再不松手,我真就去医院了,医药费你付还是姓戎的付?”叶斋骂骂咧咧,一些杨幼清听不懂的上海话飙出来。杨幼清又发现了这两兄弟的共同点,喜欢指着别人的姓背后嚼舌根。

杨幼清知道叶斋不会让戎策去做危险的事情,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戎策曾说二哥劝他给叶家留个根,断子绝孙的活计叶斋做不出来。他不敢做,张裕来更不敢做。

“你刚才说,医院怎么了?”叶斋回过神来,眼神中带了一丝机敏,杨幼清松开他,拍了拍手,回身看一眼屋中的四五个衣着裸露的陪酒女子,姑娘们感觉一阵惊悚急忙纷纷逃窜。“阿策丢了,我怀疑他被人劫走了。”

叶斋未经思索脱口而出,“怎么又丢了。”杨幼清懒得理他,他知道叶斋不会害戎策,但不见得会去主动寻他,兄弟阋墙这么多年,不知道还有几分真情在。叶斋则并不如他所想,他有需要戎策活着的目的,“我找几个兄弟去租界找一找,明天早上告诉你消息。”

杨幼清拉不下脸来说谢谢,末了点点头转身就走。

戎策整整消失了三天,杨幼清从最初的心慌到第三天黄昏接近崩溃。他不相信自己调教出来的好学生会就此殒命。奈何他刚到上海一年,处在明处,情报网建立的不成气候,比起来还不如有背景的世家公子战文翰,这三天他没搜多少有用的消息。

除却一个,有人见到戎策出没于租界一条三不管的黑街,行动敏捷不像是受了伤。杨幼清追查下去没有任何结果,怀疑是那线人为了要钱胡乱编造,加上心急如焚把线人打了一顿。

叶斋那边也是未果,不知是绑架戎策的这班人太厉害还是他办事不利。杨幼清等了三天,他的小孩从来不会失联这么久。

杨幼清几乎要负荆请罪给叶家人坦白并寻求帮助的时候,白树生出现在公寓的门口,满身的污浊和血腥。他望着杨幼清心生胆怯,颤颤巍巍站在门口不敢走近,杨幼清横眉冷对,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阿华说的,他,他……”“他跟你在一起。”杨幼清读懂白树生的表情,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但随即又染上怒火,戎策怎么敢消失三天三夜不与他汇报,胆大妄为。

白树生看着他,蜷缩脖子微微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是我,是力行社上海方面的人,我们前几天一直在一起。”“他伤成什么样子,怎么敢去帮忙!”杨幼清瞬间理清了来龙去脉,感情这小子是去出任务,怕被自己责骂偷偷跑出去不敢回家。

“他没受伤,但是他不想来见您。队长,你们吵架就吵架别带上我啊,我都买好了火车票要走的。”白树生怯懦地望向杨幼清,不知几分真假,后者没说话,从衣架上拿起外衣,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推开门往外走,“带路。”

黄浦江边一处街道,灰黑色的围墙环绕着数十座小楼,大多是破旧不堪,人群拥挤群居在这里。白树生带领杨幼清来到这后,停止不前,杨幼清想进入弄堂却被白树生一把拉住了胳膊,“队长,那些人是陈杏山手下的。”

杨幼清一时心急没有注意到周围三三两两行为怪异的路人,有的抽烟有的读报,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时常左顾右盼。杨幼清相信白树生的情报来源和忠诚度,退回两步躲在一颗杨树后面,仔细观察敌情。

白树生挠了挠腹部,表情有些怪异,杨幼清看出来他受了伤,问道,“你能绕道后面去吗?”“能,不过我动静要大一些,做完这票得直接跑,您自己进去。”白树生探着身子望了望,眼神中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杨幼清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我先过去,半分钟后你去截住右边的三个人,然后把后面的路打通。”“我留下痕迹不要紧,您记得别让陈氏抓住把柄。”“你也别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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