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单把客房收拾了?”喻辞跟上问。
喻栀子女士高调地回头:“对啊!那客房虽然久不住人吧!”她看向亦忱,“它不潮也不脏,我打扫过了,说起来那是佳佳头一回上门的时候住过的,也有几年了,不过我收拾的特别好。”
亦忱的行李箱已经先他一步入住,窗帘向一侧拉开,双人床平行于窗户放着,床头有玻璃的桌子,床脚是一个衣柜,很简单,但是因为墙上贴了些壁纸,角角落落有些小装饰,所以意外好看。
“我们家是没有那种轻飘飘的白窗帘的,这个我亲自挑的,辞辞说你喜欢黑色,我觉得黑色太暗了,就选了和辞辞房间同一款的,喜欢吗?”
“喜欢。”
“这个衣柜呢也是新买的,里面我还没有挂东西,你把你带来的衣服挂进去,明天我们一家人再去商场买新衣服,这地毯新的,床也是新的,床垫、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你看看这屋子怎么样?”
亦忱忽然想起来安子祺他们隔壁的那个房东,推销起来这两位女人有一拼,可能喻栀子女士更胜一筹,因为她是真的在听自己的意见。
“特别好,谢谢阿姨。”
“别客气,老谢什么呀,我跟你说啊,我们先出来。”他们三个又退了出去,“你的隔壁呢是辞辞的房间,再隔壁是柯柯的房间,再隔壁就是我们的房间,有事情你可以先找辞辞,反正你就挨着找,不要自己不说话,你这个房间呢没有浴室,对面,这,这有,你可以随便用,你的。”
“嗯,知道了,谢~嘿,习惯了。”
喻栀子的眼神中亦忱把剩下的“谢”字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家热情的人相处,只知道说谢谢就不会出大错,但是好像还是在喻辞面前露出了什么。
看完屋子,喻辞迅速的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跟着下楼。
沙发边毕柯问:“诶,辞辞,上次你和亦忱回来住的哪儿啊?”
亦忱闭嘴不言。
喻辞满不在乎地拿了两个橘子扔给了亦忱,对他哥说:“我房间啊!”
亦忱:“……”
“你房间?”毕柯略显惊讶。
“啊!”喻辞自己拿了一个橘子坐下来,“爸爸妈妈房间不能去吧,你房间也不能去吧,那客房几百年不用也不能去,可不就得住我房间嘛!幸亏我房间床大,不然学长只能睡沙发。”
毕柯闭嘴,但是他闭嘴了喻栀子女士不饶他。
“不是让你把屋子收拾出来吗?你怎么办事的?辞辞,再有下次直接睡他屋子,管他让不让呢。”
喻辞麻利的接话:“收到。”说完和亦忱对视一眼,在说你放心。
喻辞在家和在学校是不一样的,亦忱也是刚发现。
在这里他更像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喻栀子女士喝令两个亲生的儿子把电视声音调小,和亦忱坐在一起嘘寒问暖,说起这些年,喻辞长着一八零的个子,以撒娇之名凑了过去。
程佳佳和毕高洋在厨房忙活,后来毕柯把小可爱送给自己的老妈也去帮忙了,头一天回来算是接风洗尘,也算是欢迎客人。
亦忱说什么都轻描淡写,却听得喻栀子感慨万千,毕高洋出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喻栀子女士感叹道:“这就是缘分,你说两年前谁知道两年后咱们能再见呢!是吧!”
她很需要别人的肯定,亦忱做了这个“别人”。
喻辞说的很对,他的妈妈开心和难过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
风风火火和多愁善感全让她占了。
“我妈今天穿的好看吧!”喻辞偷偷问亦忱,亦忱点点头,“肯定在家选了一天的衣服,只要有人来她就的好好打扮一下,习惯就好。”
亦忱想起了喻辞说程佳佳家人来的那天,喻栀子女士纠结了好久,还是没能如意,她是真的很希望别人肯定自己。
所以在桌子前摆东西的时候亦忱毫不吝啬地说道:“阿姨今天真好看。”
不得了,喻栀子女士笑了一晚上,蹦跶的像个小孩子,跟毕高洋炫耀她的目的达成了。
☆、除夕之夜(二十一)
文六十一 / 除夕
红烧鲫鱼,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荤菜。
其中一条此时正无比齐整的放下亦忱面前。
在喻栀子女士热情的催促下他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绿油油的鱼。
“爸爸,这是你的手艺还是嫂子的手艺啊?”喻辞拿起他的筷子随意的在鱼上拨了两下,一大筷子香菜就到了喻辞的碗里,喻栀子女士很是嫌弃。
毕高洋说:“我的,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忱忱也来了,还不得我下厨好好做一顿啊!”
“猜出来了,就你放香菜跟不要钱一样。”喻辞又夹了一筷子。
亦忱不动声色地在喻栀子女士那温柔的目光里夹了一嘴鱼肉放进嘴里,点点头:“很好吃。”
喻栀子女士笑起来:“那当然了,我教的他,他可笨了,以前连小葱和韭菜都分不清,现在鱼都能做。”
这话里满是爱意,一点嫌弃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整个吃饭过程中两个大家长生怕这群孩子饿着,总是招呼着夹菜、吃肉、添米饭……以至于饭饱之后被驱逐出厨房的四个“男子汉”全都瘫在了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毕柯:“辞,你拉着点可可,别掉下去。”
喻辞看一眼可可:“不会,他在学长身上趴着呢。”
亦忱:“你好胖啊!”
可可:“……”
喻栀子女士来了,俩亲儿子一脚一个:“吃完就躺,不怕长胖啊!看看人家忱忱,还知道带孩子,你俩这一个亲爹一个亲叔叔,光顾着看电视,孩子还要不要啦,不要让忱忱抱走吧!”
毕柯:“……”
毕柯坐起来:“儿子乖,找爸爸。”
可可往亦忱怀里蹭蹭,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家孩子喜欢。
电视里不知道哪个台在播晚会,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下一个出场的嘉宾,明晚有春晚,但是亦忱几乎没看过。
毕柯和程佳佳有工作,没多久就回屋开视频会议去了,小可可一直在亦忱身上趴着不离开。
喻栀子时不时和亦忱说句话,毕高洋坐在喻栀子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喻辞最累,又得和老妈聊学习,又得和老爸聊晚会,还得时刻注意亦忱是不是需要解围。
很快,喻栀子女士的美容觉时间就到了,全家都要进入休眠状态。
亦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了门口蹲着玩手机的喻辞。
“洗完了。”喻辞收了手机。
“嗯,你这是……”
“你说如果,我明天从沙发上醒来会不会冻着?”喻辞仰着头一本正经地问。
亦忱哭笑不得。
“行了,回去睡吧。”
喻辞噘噘嘴,原地沉默良久,不是很情愿地挪回了屋里。喻辞的房门刚关上毕高洋从屋里出来下楼接水,见亦忱杵在门口就问:“忱忱,你怎么在那站着呢?”
亦忱笑着说:“我刚洗完澡,这就回去。”
毕高洋点点头:“早点睡,需要什么你就说话。”
亦忱应了一声,回去了。
隔着一堵墙,微信互道晚安。
之后203宿舍的群里闹腾了一阵,老六家里杀了两只猪,分到最后差点不够;江河家里蒸的馒头有亦忱的脸那么大,大枣还摆着笑脸;宋昭家给全村人炸油条,一堆人围在一起十分热闹。
轮到亦忱了。
去年亦忱去了洛城,只是玫瑰花早谢了,没看到,他就在酒店点了一堆外卖勉强拍了一张照片。
虚荣心和自尊心不是一回事,但差不了多少,亦忱不得不承认,越长大那自尊就越偏向虚荣,不是爱慕的虚荣,只是众生欢聚我自独时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
今年或许不一样,他睡在一位母亲亲自铺的床上,和一家人吃了饭,他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慢慢想要接受,他不是不识趣的人,他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还是一年里最应该快乐的一个星期。
亦忱:大晚上的我给你们去哪拍照。
老六:你在哪呢?今年你还是旅行吗?
亦忱:没有。
亦忱:回家了。
宋昭:!!!艹艹艹,你居然回家了,要年货吗?给你弄点?
亦忱:大过年的你送来?
宋昭:也是,当我没说。
宋昭:不过你要是有想吃的开学给你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