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到成衣铺,店里的伙计见明万辞进门,纷纷上前唤道:“公子。”
明万辞摆手,示意他们去忙,然后对卫希道:“卫大哥,你先看看料子和款式,待会我叫掌柜给你量尺寸,若是也有瞧得上的成衣,只管开口便是。”
眼看卫希欣然应下去选料子,明万辞对肖承未道:“听闻王爷的衣裳素来由宫中衣匠定制,我这铺子手艺虽好,却到底不比宫中,就不委屈王爷了。”
明家经营的这间成衣铺,除却宫中,手艺已是顶尖,当地的达官显贵皆时常光顾。但按照肖承未那挑剔的程度,明万辞觉得还是稳妥为好。
肖承未皱眉看她,觉得她说的每个字都很对,偏偏组合到一起后却让人生出些不爽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明万辞觉得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正想引着肖承未去里间喝杯茶,便听门口传来伙计的招呼声。
“客官里面请。”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明万辞原本没在意,却听一人问那伙计:“你这可有什么新料子?”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正是太守府三小姐范莹玉,只是若她在,那将军府五小姐沈兰合十有八九也在。
明万辞还未回身,范莹玉倒是先发现了她,想到上次鼎宝阁之事,范莹玉道:“这不是明老板吗,听闻你不久前被关进了大牢,如今又被放出来了?你这可真是花钱去坐牢啊。”
明万辞回身看过去,来的果然是她二人。
只是这二人到底是客,明万辞无视她话里的嘲讽,不甚热络地回道:“劳烦三小姐挂心了。”
话落,她便不想理会这二人,却不想抬步时被范莹玉拦了去路。
范莹玉有些幸灾乐祸道:“我昨日听嫂嫂说,阮公子近日便要带着新阳公主来洴州了,明老板心里难道没什么想法?”
她口中的嫂嫂,便是大公子的侧室,阮尚安的胞妹阮清儿。
沈兰合适时接道:“你这破镜怕是没法重圆了。”
明万辞想,她们这哪里是来买衣服的,分明是想来给她捅刀子的。虽然这刀子扎的不太准,不疼却到底有些烦人。
她瞧着今日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索性也放开些讲话:“想法自然是有些的。”
她也不急,幽幽道:“三小姐这一句嫂嫂叫的倒是亲切,只是万辞没想到,三小姐曾经想嫁阮状元不成,恼羞成怒竟然气到如今,看来你当初原是更想让阮清儿唤你一声嫂嫂才对。”
明万辞觉得,既然她想揭短,就来看看到底谁的短更叫人难堪。
沈兰合出身将门,却被教养的有些粗鲁,听她这样说,一言不合便要上前扇巴掌。
明万辞反应倒是快,赶忙三两步躲到肖承未身后,末了探出头看向沈兰合,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再开口时话却是对肖承未说的:“王爷可要为我做主,若是这样无缘无故被人打坏了去,小人便无法为王爷分忧了。”
肖承未之前站的有些远,待到明万辞躲过去,那二人才发现他的存在。
那日在鼎宝阁太过匆忙,未曾看清他的模样,如今只一眼,竟叫两人纷纷皆红了脸。
明万辞不由的十分惊奇,赶忙对肖承未道:“王爷好生厉害,看一眼就叫她二人闭了嘴,小人实在佩服。”
方才的对话肖承未听的一清二楚,他不认得这二人,面上却已显出厌烦之色,只不耐道:“快点说,说完走。”
也不管他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明万辞顿时来了劲头,对那二人道:“没听到王爷发话了吗,叫你们快点说,说完赶紧走。”
她话一落,肖承未转头看她一眼,眉峰微挑,叫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令明万辞惊讶的是,那二人好似选择性失聪一般,竟争抢着对肖承未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明万辞见此,突然起了坏心眼,笑嘻嘻道:“王爷,您用不着听她们的话,她二人,我可是熟悉的很,等我回去给您好好说说。”
这话顿时叫那二人变了脸色,她们平日里没少给明万辞找不痛快,能指望她在肖承未面前说出她们什么好话来。
范莹玉急道:“殿下莫要听她胡说,她因着这不男不女的行径被阮状元退了婚,早先定了亲到最后却连个妾侍都做不成,定然对我们这等出身的女子怀恨在心。”
明万辞险些要拍手叫好,笑道:“对对对,您二位的出身比我高贵多了,就算不定亲也能做上妾侍。”
这话不太好听,沈兰合顿时发了火:“自是比你这满身铜臭,没有娘亲教养的人高贵些!你就是个没娘的人,竟然还一直对外说你娘在别处做工,鬼才相信。”
这话有些诛心,顿时叫明万辞沉了脸色,说她可以,但若牵涉父母,她却无论如何也忍不得。
只是还不待她开口,便见肖承未已沉了脸色,自口中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第13章
回去的路上明万辞似乎心情不错,一路都在哼着小调,调子虽简单,听起来却很是悠扬。
肖承未听了半晌,仿佛看傻子一般,道了句:“没心没肺。”
明万辞双手托腮,笑着回道:“才不是啊,我开始时确实很生气。”
肖承未闻言挑眉,等着她后面的话。
“但是王爷替我出气了啊。”明万辞笑眯眯地看着他,满脸殷勤,“王爷您是不知道,这两位小姐自小便被惯坏了,脾气甚是不好。从前被她们找麻烦时,我也说过些不好听的,但她们被骂之后还不敢还嘴的,这却是头一遭,果然还是您厉害,她们这一次怕是气坏了。”
见肖承未目光沉沉地看过来,明万辞双手冲他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道:“王爷,您可真好!”
肖承未见此,不知为何竟撇过脸去,明万辞觉得他大抵是不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顿时不再多言。
马车行到段府门口时,明万辞看到谢辰正等在台阶下。她十分了解谢辰,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断不会如此。
明万辞有些着急地跳下马车,但此时马车尚未停稳,她身子一晃,落地时脚突然扭了一下,顿时疼的五官都皱在一起。
“万辞妹妹你小心些,怎么如此鲁莽。”卫希方才忙着牵马,想伸手时却已是来不及。
明万辞跺了跺脚,发现行走无碍,这才道:“方才确实是我有些着急了,还好没有大碍。”
谢辰此时已走上前来,皱眉问她:“可有伤到?”
“无妨。”明万辞知他有事,又问:“你等在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辰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卫希和刚刚走下马车的肖承未,有些欲言又止。
明万辞也不拖沓,直接对肖承未道:“还请王爷允我半个时辰,我去去就回。”
肖承未略一颔首,直接带着卫希进了大门。
明万辞直接同谢辰回了明府,却不想刚一进门便被舜英和舜华二人围住,因为她出去的突然,前一日还晕倒过,直叫这二人担心的不得了。如今见她气色还算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到底还是有些不满。
明万辞今日时间不多,向二人反复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并且一定会尽量早回来,这才脱身。
其他人都离开后,明万辞灌下半杯茶,清了清嗓子这才问谢辰:“到底出了何事,让你这样着急?”
谢辰眉心微蹙,神色有些凝重:“我怕耽误下个月走货,这两日便去了官府换路引,却没换成。”
若想去外地走货,官府的走商路引缺不得,换路引虽流程略微繁琐,但谢辰做这事没有十年也有八年,断不会轻易在此处出岔子。
“这是为何?”
若是轻易便能解决,谢辰便定然不会如此担忧。
“因为段家。”提及此,谢辰神色间顿时生出几分薄怒来。
“段家?他们大老远的在京城,何时有心情关注这洴州了?我们在上京的铺子又不多,也不会影响他们什么。”
自明万辞接手明家,虽生意蒸蒸日上,但她却一贯还算低调,因着段家算是皇亲,她更是能让便让,从未给人找过不痛快。
“我们府上在上京铺子虽少,但因着钱庄利多,似乎有赶超段家的势头,再加上之前的清金熟宣销路不错,一度有市无价,几次下来,怕是惹人不快。”谢辰如实道。
明万辞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却还是不相信段家会如此直接地出手,这样叫外人看去,难免觉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