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老天注定,此行虽然解了初见的燃眉之急,也让花老板与宁情的缘分走到了终点。
……
事情很顺利,宁情拿出花老板的印章,商行的掌柜让宁情进了花老板的账房。有了专用单据和印章,牛髓在当日的晚上就运到了初见。
宁情因为银环蛇的事情还未解决,自然暂时回到福清城的宅子。
不过宁情再没有拿起过话本,一连几日都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有一日,她唤来护院,问了小泥鳅的情况,护院说小泥鳅和他的妹妹都已经安排妥当,再不会受制于人。
宁情知道那两个孩子是银环蛇的重要证人,花老板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待到冬雪消融,宁情二话不说就启程回清水畔,无论那宅子里的下人们怎么阻拦都没有用。
宁情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是说已经没了吗?为何就突然的活着回来了。
宁情笑而不语。
反正她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杨钧翰得到消息时,人还在几百里之外。他那边的事情还未解决,而且正在紧要关头。飞鸽传的信写得极为简单,只有寥寥数字。
姑娘离开,不知何故,计划落空。
他不明不白宁情为何回清水畔?他算好了所有的事情,唯独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宁情身上。
此时她的出现,就会影响全盘计划,杨钧翰只好暂停这边的事情,心急如焚地赶到清水畔。
可当杨钧翰院子,以前热闹的小院子,此刻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黑豹。
倒是芽儿看到杨钧翰,连忙跑了过来。
“花老板。”
杨钧翰看到芽儿,问道:“她呢?”
芽儿自然知道花老板口中的她是指宁情姐姐,便笑道:“宁情姐姐回苏城了,昨日晚上走的,今日估计才到。”
“她可有留话?”
芽儿摇头,“宁情姐姐说过两天就回来,她去接老夫人来。”
杨钧翰决定先回一趟福清城,问清楚情况再去苏城。
芽儿看着一向温和从容的花老板,面色凝重的离开了。想起宁情姐姐回来的两日也是同花老板一样,寡言少语,茶饭不思,似乎有很重的心思。
他们之间生误会了吗?会不会是因为宁情姐姐的前夫?
芽儿带着疑惑关上了院子门。
……
苏城。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这些天的苏城成了一个大型冰窖,哪里都冷。路上的行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认路。
一辆马车踏着冰雪回到苏城,停在了宁府门前。
宁情是孤身回的苏城,所以进门就遇到了来开门的秀萍姐。
“秀萍姐,我娘呢?在她屋子里吗”
秀萍穿着厚厚的藏青袄子,红着鼻子,搓着手道:“来人了,在正厅里说话呢?”
宁情随口问道:“谁啊?这天寒地冻的。”一边问着一边往正厅方向走着。
秀萍跟在身后,“我也不知道,刚来,和姑娘前后脚的工夫。”
宁情“哦”了声,因为她已经看清秀萍姐口中的客人。
是陈季礼的父亲陈旺祥和母亲柳氏,也是她以前的公婆。
第80章 爱是成全
宁情坐了一夜马车,发髻凌乱,面带倦色,实在不宜见客,于是同秀萍从侧边小路抄了过去。
回到后院清洗整理一番后,才踱步往前厅。
宁情与陈季礼成婚后就搬离了陈府,每年回去看望的次数有限,陈季礼的父母对宁情尚可,特别是柳氏总是轻言细语的,并不像其他大户的主母,或威严,或凌厉。
宁情去了总是像女儿一般对待,让宁情没有半点约束感,倒是爱粘着柳氏说些贴己的话,柳氏也总是站在她这边,责骂陈季礼的不是,让她在陈府的日子至少有些许温暖。
现在想来宁情是十分喜爱性子温柔的人,比如慧娴,比如柳氏。
想到一年多没见到柳氏,宁情心里甚是想念。可想到与陈季礼的关系又有些遗憾,毕竟关系已经不如从前,但是她还是要敬柳氏如母。
刚准备踏上后门的台阶,里面的传出的一句话让宁情顿住了脚步。
“陈宁两家为了那配方姻缘也不能断。”这是陈旺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和不可反驳。
配方?宁情似乎一下子惊醒过来,以前没想通的事情也突然想通了,手指不自觉地敛紧,身体开始发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宁情差点站不住,一手撑着墙角才没让身子软下去。
一阵沉寂过后,正厅里面的声音继续传来。
似乎是柳氏觉得陈旺祥语气不妥,连忙打圆场。
温声道:“亲家不要往心里去,我们老爷一辈子专横,对谁说话都是直截了当,可他说的也是事实,我们两家的姻缘肯定是不能断的。”
张如兰冷笑,厉声道:“不能断也断了,季礼对宁情但凡好点,我们家宁情会如此,女人和离,这是无路可走,被逼的,敢问你和我谁能做到?”
“不能吧,都是念着夫君的好这日子才过下来的,陈季礼但凡能让宁情念着点什么,我们家宁情也不会走和离这条路。”
柳氏身段放得极低,“亲家息怒,我们何尝不是气得整宿的睡不着。这个逆子一直瞒着我们,孩子们成亲后又分宅子住,也怪我们关心不够,哪里想得到两个孩子会走到和离的地步。”
“亲家,后来我们问过季礼,实在是婚前的一些误会导致这场姻缘的破裂,现在季礼已经知道错了,也在极力的补救,宁情一向对季礼有意,如今季礼也非宁情不可。我们做长辈的,理当从中调和,不宜劝分。”
张如兰冷哼一声,“季礼对宁情生的是情意,还是因为宁家配方,这还真不好说。”
柳氏道:“瞧亲家说的,虽说这婚事起先是因利而结缘,可哪桩婚事又何尝不是。我们老大陈伯仁,娶的是钱庄的嫡女,钱庄的胡老板和陈家几十年的交情,利益牵扯千丝万缕。老二陈仲义娶的是布行的嫡长女,姚家与宁家亲厚,与陈家一直也有生意上来往,这些不用我说。都是再三衡量匹配的。”
张如兰没有作声,柳氏说的都是事实。俗话说龙配龙,凤配凤,但凡有点底子的门户,门第和利益是敲开婚姻的第一道门。
柳氏平时并不多言,此番为了儿子也是费尽了唇舌,“亲家,我们做长辈的就别相互置气,毕竟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这婚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两个孩子之间能否再续前缘,还是亲家的一句话……”
柳氏的言语极具鼓动。
“我心意已决,陈伯母陈伯父就不用费心了。”宁情跨进正厅,神色淡淡。
三人看向宁情,没想到她会出现。
柳氏脸色微变,以前都是母亲母亲的叫,如今连口都改了,想着这孩子怕是对季礼心生怨气,才会如此,想到以往两人关系还算亲厚,她多言几句,或许能化解一二,面上便恢复昔日的亲切。
“孩子,你就看在母亲这张老脸的份上,原谅季礼吧!他如今已经知错,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重修旧好。我们陈宁二家也能再续两姓之好。”
宁情看着柳氏,确实心生不忍,可想到父母哥嫂,还有幼小的侄儿……因她而背井离乡。
宁情忍住欲出的泪水,表情决绝,“我们宁家的配方撤回,旺祥商行以后不得使用。”
此言一出,陈旺祥的脸色铁青,坐都有点坐不住了,看神态是在爆发的边缘。柳氏面色变得几斤近苍白。
张如兰倒是没想到宁情会如此决然,方才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让陈家明白,宁家的女儿不能被白白欺负去了,心底还是想着让宁情回去,毕竟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陈伯父陈伯母请回吧!姻缘已断,自然契约也解。”
“宁情……”
“走!”柳氏目光凄切,还想说点什么,陈旺祥起身阻止了她。
柳氏只好朝张如兰道:“亲家,那我们就先告辞。”
走了两步,柳氏对宁情道:“宁情,我们待你不薄。”
宁情道:“陈家家大业大,少了宁家的胭脂也伤不了根基,可我们宁家则不同,胭脂是我们宁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我已经是宁家的罪人,却不自知四年之久,当年的鲁莽行事,导致一心为我的家人为了护我清誉,忍痛割舍宁家秘方,举家搬迁,宁情现在此举,不能再自私的为自己而活,请陈伯母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