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算那不算,我错了,公子饶了我这一回吧!”小姑娘软绵绵地开始撒娇求饶。
言怀瑾哪里能放过她呢,一边手下解扣子的动作不停,一边道:“我记得,从前你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来着?今日就让你好好尝一尝,大猪蹄子到底好不好吃,嗯?”
“哎呀呀,好吃好吃,最好吃了!”阿弯开始满床上滚地躲避言怀瑾的魔手,这男人一旦被激怒了,真是瞬间就给你变脸,上一刻还在温文尔雅地回忆往事呢,这一刻就变成霸道禽兽的大尾巴狼了!
然而言怀瑾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夜务必要将这口无遮拦的,竟然还质疑他能力的小妮子吃干抹净拆骨入腹,管她如何用尽花招都没用!
于是一时间床榻里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地很是热闹,直到声音渐渐小下去,渐渐变了调,从婉转缱绻到嘤嘤哭泣,最后还有男人低声的安抚哄劝。
等到终于云歇雨住,阿弯只觉得,公子这弱不禁风的小腰板哦,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第83章
太后是在言怀瑾大婚半个月后薨逝的。
彼时举国哀悼, 言怀瑜做足了孝子的模样, 罢朝三日停灵哭丧, 而我们的慎王殿下呢在大婚之后就以带媳妇回门为理由,千里迢迢地回去了永山。
永山距离凤中实在是太远了, 收到消息都要好几天,再从那边赶回来又得大半个月,所以早就心里有数的言怀瑾,压根就只是算好了时间懒得给太后做面子情,心安理得地带着阿弯在永山过了两个月清净日子,游山玩水你侬我侬,恨不得过完蜜月等太后去皇陵下了葬才回京。
然而一回京没多久,江家的人就找上门来。
道理也简单得很, 如今江家的靠山太后已经没了,朝中的势力也被言怀瑾拔得差不多,风雨飘摇之中再不想点什么辙,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羽翼渐丰的言怀瑜给连锅端了呢。
江家大老爷虽然子孙根没了, 好歹脑子还在, 这不就想起了阿弯来吗?
如今的慎王妃可是他们江家遗落在外的二小姐呢!
真是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主要是要让慎王殿下意识到这个问题, 看在自家媳妇的面子上, 对岳家能手下留情一点。
慎王殿下不稀得理他们,跑回后院去问自家媳妇的意见。
“他们要做什么?”彼时阿弯正在忙着收拾从永山上带回来的贴身行李, 就被言怀瑾从后头给抱住了,腻歪得不行, 歪着脑袋问他。
言怀瑾最稀罕看阿弯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的样,觉得心里跟有团火似的一直在烧个没停,手上就有那么些不老实。
被阿弯“啪”地一下给拍开了。
这才道:“他们想叫你回去给你那死去的亲爹上柱香,说是好歹有个生恩在。你要不想理,就不用理他们。”
阿弯心里倒是也没什么想法,闻言把手下正在叠的一摞寝衣抹抹平,很是平静地说道:“行吧,我原也想着是不是要去祭拜一下,你叫他们准备个时候,我去看看。”
“……你确定?”言怀瑾大皱其眉,显见地非常不赞同。
阿弯笑了笑:“没事,不就是上柱香嘛,应该的。”
言怀瑾很是怀疑小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以他对阿弯的了解,她可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软糯性子,于是终究不太放心,道:“那天我陪你一道过去。”
江家得了消息的时候,真真是喜从天降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在门口放起鞭炮来。
江家大老爷把江家年轻一辈,尤其是死去的二老爷后头续弦生的儿子女儿并庶子庶女们叫过来好好敲打了一番,嘱咐他们务必要和慎王妃打好关系,一家人嘛,血浓于水的,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既然人家愿意上门了,那就是还有重修旧好的机会,自然要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他们江家之所以能在权力交替的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靠的不就是识时务吗?
江家大老爷甚至一度产生了这样的豪情壮志,觉得自己很有些弄潮儿的激荡情怀。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阿弯和言怀瑾如期而至,成国公府门口站了一长溜的人,但凡是族中有点头脸的都翘首以盼地迎接他们,少见的做到了倾巢而出扫榻相迎。
阿弯扶着言怀瑾的手下了马车,门口一群人顿时呼啦啦地开始行礼。
起初江大老爷还琢磨着,自己这么全乎的一套大礼行下来,作为阿弯的长辈还是亲大伯,恐怕不大合适,等着阿弯能上前来亲亲热热地把他给扶一扶。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阿弯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老神在在地受了他的礼,嘴里还客气地说着“成国公免礼”,叫江大老爷一口气差点憋着没上得来。
旁的人就计较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春风满面地把慎王夫妇迎进去,嘴里的奉承话就没停过。
这一回江家下了大血本,不光把族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过来,甚至开了祠堂,改了族谱,连平日里女眷不得靠近祠堂的规矩也都准备打破了,就琢磨着不管怎么说都得让慎王妃认祖归宗回到他们江家的版图里面来。
言怀瑾这一路上就一直有些担忧地总是打量阿弯,反而阿弯一脸平静该干嘛就干嘛,偶尔还跟同辈的兄弟姐妹们问候几句,显得十分平易近人。
等一行人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阿弯也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踏了进去,江家大老爷那颗心,这才妥妥地放回到了肚子里。
祠堂里点着长明灯,供奉着江家祖祖辈辈的排位,阿弯站在堂间对着周遭细细打量,半晌回头问道:“哪个是我娘?”
江大老爷连忙走到阿弯身边殷勤地指着其中一处道:“那块是王妃父亲的,旁边那个小的就是王妃母亲了。”
阿弯走过去一看,江二老爷的排位还很新,旁边那个就老旧了许多,上面写着“刘氏”这样的字眼,想来就是她亲娘的姓氏了。
刘氏,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
阿弯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拜了三拜,无视了江大老爷满怀期望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又踏出了祠堂。
因着是江家的祠堂,按规矩言怀瑾是不好踏足的,因而他一直抄着手站在外头等着,时不时地伸长了脑袋张望一番,这会儿见到阿弯出来才算放心,走过去牵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好像在祠堂里还会有人对她不利似的,见阿弯的脸色没什么不对劲的,便问道:“如何了?”
阿弯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似的,冲着言怀瑾笑笑,悄声道:“给我娘上了香,在心里和她说了几句话。”
说谢谢她将自己生下来。
说谢谢她不顾性命拼死保护自己。
说自己如今生活的很好,还有足以相伴一生的良人。
说这一切都是多亏了她将自己带到了永山。
她今日会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再亲眼看一看自己娘亲的牌位。
言怀瑾点点头,多少能够体会她的心思。
不过事情还没完,阿弯转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欲言又止的江大老爷,脆生生地问道:“我在府上,有名字吗?”
江大老爷连忙叫下面的人捧着族谱细数,道:“王妃小时候排行第二,府里都是二娘子地叫着,大名是后来按照族谱的排字追起的,叫念波。”
江念波,原来她应当叫这个名字。
阿弯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无声地咀嚼了一番,觉得还是更喜欢住持方丈当年给自己起的“阿弯”这个名字,方丈说了,缺月总也有圆的时候,她如今就很圆满。
仔细想想,要办的事情基本都办完了,阿弯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当年随身带着的长命锁,问道:“我当年被遗弃在永山的时候,身上带着这个,是府里孩子都有的吗?”
听到“遗弃”两个字江大老爷脸色有那么一点尴尬,但他看这架势只当阿弯要和府里的平辈们序齿了,便喜出望外地答道:“正是正是,府里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会打这样的长命锁,看这上面的水波纹,就是我们江家最爱用的式样,绝没有错的。”
“嗯,那就好。”阿弯这样说道。
说完后抬起手来,将手中的长命锁往地上狠狠地一掼,她力气不小,这锁又年代久了,摔在青石板上立刻就断成了两半。
“咔嗒”地一声轻响,却宛如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