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裕狠狠地磨着后槽牙,觉得她那身明黄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刺眼。
本该是他的东西怎么会不合适呢?不过只是女装不合适罢了!想到这里,秦安裕轻笑,低声说了句:“女装就是不该出现的,那么它就该消失。”
秦安裕的脸上又挂上了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上马,驱着马往围场入口那里去。
和往年一样,今年秋猎还是比谁猎到的猎物多。猎到猎物最多的人可以先挑自己想要的,五只。以此类推,取前五名。剩下的都是要做成祭祀大典上贡品的。
今年璟灵公主还加了两条:猎到最多猎物的人还能请一道,要求不过分,内容可行的圣旨。猎到最少的人要接受猎到最多的人提出的惩罚。
四皇子觉得好笑,抖了一下他身上披着的狐裘大衣,字里行间带着讥讽地问道:“皇妹这是能下圣旨了,父皇彻底放权给你了?”
秦灵桑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说:“本殿向皇上请示过,皇上同意了。敢问四皇兄还有什么疑问吗?”
四皇子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唬的一愣,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没再吭声。
大皇子秦安新就在他身边,皱着眉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压着声音说了句:“丢人现眼。”
四皇子瞪了秦安新一眼,而后偏过头,吞着声。对他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四皇子一直都是不敢招惹的,因为小时候被欺负地太惨了……
没再理会那些闲杂人等,秦灵桑开口:“入场吧。”
一群人急哄哄地驾马涌进围场,隐道了树林里。
秦灵桑不紧不慢的牵着缰绳,随手顺着自己黑马的鬃毛。她的身侧跟着的是镇南侯兰勒吉。
“你不急吗?”
“殿下,末将不急。”兰勒吉憨厚地笑着,“一会儿随意猎几只就好了,反正那些人猎不到多少,每年都是末将第一。”
秦灵桑:“……”
看着眼前特别憨厚的兰勒吉,秦灵桑真的很怀疑。当年一个人提着大刀冲去东遥皇宫,手刃了东遥皇宫禁军统领,杀敌数千,成功解救翊炎使者的人,真的是兰勒吉。
好吧,有那种莽撞劲,肯定是兰勒吉。
“跟着本殿作甚?”秦灵桑索性拉停了马,坐直了身体,偏头看着他。
兰勒吉的脸倏地一下就红了,只挠头不说话。
秦灵桑:“……”
围场入口一众的侍从齐齐愣住,不知道这个在外名声十分威武霸气的镇南侯,现在脸红成这个样子是要搞哪样。
兰勒吉停了马,特别羞涩地瞟了一眼秦灵桑,然后又快速的收回目光。
秦灵桑身后的邱玥有些走神,她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未来驸马?镇南侯这是喜欢公主?
秦灵桑说:“你不说,本殿可就要进林子了。”
“殿下!说,我说,就是……拿了第一请圣旨,可不可以请赐婚的圣旨?”
秦灵桑看着更加羞涩的兰勒吉,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他怎么那么确定他能拿第一?太自信了吧!
“这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了?”
“殿下,能不能……不说?”
邱玥觉得这件事是有必要告诉未来驸马的,镇南侯怕是真的喜欢公主……
秦灵桑想了想,挑眉,说:“怎么能这么容易让你拿到赐婚的圣旨呢!这样吧,你要拿到这次秋猎的第一。除此之外,本殿再加一条,你猎的猎物要比本殿多。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兰勒吉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光,扬起马鞭就抽了一下马,用洪亮地声音说道:“殿下,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这样?”秦灵桑反应过来,策马追了过去。
邱玥紧随其后。
草丛那边有一只兔子,兰勒吉欣喜一笑,伸手从箭筒里抽了一支箭矢,快速瞄准目标。
在他射箭的同时,从他脸侧三寸处有一支箭影掠过。他被惊到了,回头看,是尾随而来的秦灵桑。
秦灵桑驾着马,从他身侧过去,说了句:“兔子是本殿的。”
“那明明是末将的,殿下这是……”
秦灵桑到兔子的那里下了马,把腿受伤的兔子提了起来,举给他看:“这伤口是本殿的三叉箭留下的,不是侯爷的大羽箭。”
兰勒吉赶去看了下它前腿上的伤口,的确是三叉箭留下的。
兰勒吉叹了口气,说:“殿下的箭法刁钻,挤偏了末将的箭。”
秦灵桑坦荡荡地点头,说:“是呀,本殿就是想挤了侯爷的箭,然后抢侯爷的猎物。”
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这让兰勒吉很难受。别无他法,他直接再次上马,继续去寻找猎物。
第二十章
秦灵桑就像幽灵一样,不紧不慢的跟着兰勒吉,他们之间距离刚刚好,在他找到猎物的时候,总有一支箭会从他的身后蹿出,箭指的目标是和他一样的。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兰勒吉堪堪猎到了五只猎物,而秦灵桑猎到的猎物有九只,当然,其中有一半是从他手里抢过去的。
兰勒吉从被秦灵桑救了以后,就奉她为他的目标和女神。怎知她还有如此“恶劣”的一面。
他说:“殿下,古有言:君子成人之美。”
秦灵桑摸了摸怀里刚刚猎到的红狐的耳朵,耸耸肩,笑道:“侯爷,本殿是女子,不是君子。”
“殿下……”
“打猎这种事情,各凭本事。”秦灵桑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时候还可以投机取巧一下。”
兰勒吉咬着牙,坐正了身体,继续四处张望。
打猎的时间不多了,兰勒吉有些急躁,把他上战场时的气势都激发了出来,每一箭都比之前一箭更加凌厉。
秦灵桑笑笑,没再抢,只是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他对这个赐婚真的很认真!
兰勒吉松了一口气,秦灵桑有十一只猎物,而他有十五只。
他想:这道圣旨他是一定会拿到的!
果不其然,兰勒吉是这次秋猎的大赢家。他得意地向秦灵桑挑了挑眉,他身侧的兰勒敬皱着眉,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训斥了他几句。
司仪正在做秋猎结束的最后事宜,有一个围场的侍卫,匆匆地从林子里跑出来,跪到地上。
“殿下,四皇子的侍从让卑职来报告,四皇子坠马了!”
在秋猎的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她好过。秦灵桑沉着脸,冷冷的瞥了一眼秦安裕,喊道:“太医,太医呢?”
秦安裕不以为然地看着秦灵桑,在暗处微微的勾起嘴角。
四皇子躺在地上,他的狐裘大衣摊在地上,垫在他身下,毛领和衣面上沾满了灰。他的袍子被撩起了一角,人们可以清晰的看到腿部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脸上没了任何血色,一脸痛苦的蜷缩着。
随身侍卫跪在他的身侧,惊慌地看着他,但是又不敢出手动他。
太医急步走过去,把医箱往地上一搁,曲着一条腿跪在地上,开始检查他的伤口。
地上有一滩血迹,渗进了土壤里,变成了深褐色。湿润的土壤上还留着一节被拖拽的痕迹,应该是他被马拽着跑,不过现在四周都没有马的影子。
秦灵桑寒着脸,问那个侍卫:“发生了什么?”
侍卫显然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殿…殿下,是,是有人伤了四皇子的马…然后…然后马受惊了,开始发狂,卑职怎…怎么也拦不住……”
“马呢?”
“马?”侍卫的瞳孔稍稍有些聚焦,说着:“马跑了……她摔下四皇子就跑了,往林子里跑了。”
秦灵桑瞟了一眼侍卫指着的方向,转头问太医:“怎么样?”
“不是很好。”太医的身体有些颤抖,战战兢兢地摇了摇头。
秦灵桑折了一下身,对着最近的围场侍卫说:“你找几个人一起,查看一下周围,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
刚刚过来就一直守在四皇子旁边的秦安新,突然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灵桑。要不是她安排的不到位,围场里怎么会有人暗处伤人?都是她的错!
他这个亲弟弟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也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欺负,哪能轮得到别人!
“秦灵桑,要是我弟弟有个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
秦灵桑看了一眼秦安新,抬手揉了揉眉心,问太医四皇子现在能不能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