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误(75)

云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又有些落寞。她仔细地将画纸卷好放回木匣子里,认真道:“奴婢一定记着小殿下的话,把这幅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每天都看。”

裴铭眨巴眨巴眼睛,得意洋洋道:“要是叶先生问起是谁把本皇子画得如此传神,你就告诉他,本皇子天赋异禀,这幅画是我随便涂涂抹抹就画出来的!”次元任务作品目录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很快,殿外的小黄门就通报道:“太后娘娘,丹青阁的叶大人在殿外求见。”

苏瑗想当然地认为叶景之是来看云萝的,正要宣他进来,却被端娘拦住了:

“太后,按照规矩,成婚前一夜是不能见面的。”

还有这样的说法么?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云萝一眼,准备同端娘说几句好话,云萝却笑了笑:“那就请太后帮奴婢听一听,叶先生是否有甚么话要说,奴婢先去把十三殿下的画收起来。”

苏瑗觉得云萝的神情很奇怪,像是有些落寞,又透着些黯然,她安慰道:“别伤心,你明天就能见到他了。”云萝“嗯”了一声,再也没说话。

叶景之在裴钊生辰那日跪了那么久,今日看着倒是没甚么大碍,苏瑗有些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句:“叶先生可好了么?”

叶景之便道:“下官很好,多谢太后挂念。”

她其实一直觉得很愧疚,裴钊之所以这样对待叶景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罢了。不知为何,这一次见到叶景之,从前那种亲近温和的气氛淡了许多,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她迟疑了许久,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叶先生这个时候来,想必是有话想跟云萝说吧。不过端娘说今夜你们不能见面,你可以先说给哀家听,哀家一定一字不漏地转告给她。”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叶景之心中仍有些迷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他明日就要迎娶的妻。他心中苦涩,勉强对苏瑗笑道:“多谢太后,其实下官今日来,是......是想跟太后请安。”

第67章 陆拾肆

好端端的,有甚么安可请的?苏瑗有些不解,只听叶景之轻声道:“陛下今日已经下旨,将下官的品阶擢升为五品,从此以后只在御前作画,不得踏入后宫半步。今次,乃是下官最后一次在私下给太后请安。”

过了今日,以后若再相见她,也就只有百官领筵时,隔着茫茫人群,仓促而遥远的一眼了。

苏瑗一听就晓得裴钊在想些甚么,不过这样也好,叶景之升了官,又娶了云萝,实在没有必要困在后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当下便笑道:“这样很好啊,只在御前作画的话大约不会很忙,你就有许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唔,说起来,咱们认识了这么久,哀家还不知道叶先生喜欢甚么呢。”

叶景之神色落寞,过了许久,方才低声道:“下官这辈子,只喜欢作画。”逍遥西游记无弹窗

若不是因为宣纸笔墨的勾勒,他们二人这一生都不会任何交集,如今想来,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苏瑗隐约能察觉到叶景之心里其实不太高兴,可他明日就要成亲,样样都圆满了,还有甚么好发愁的呢?左思右想,大约就是因为裴钊把他派到御前作画这件事了。

从前因为她,叶景之很是被裴钊折腾过几次,现在心里想必对他怕得很。她本想安慰一下叶景之,说自己会在裴钊面前替他说说好话,可若是自己去说了,会不会弄巧成拙,又教裴钊误会些甚么?

她心中百般纠结,却始终理不出个思绪来。叶景之倒是对她笑了笑,温声道:“太后娘娘以后觉得烦闷,下官也没有福气同娘娘说话了,之前下官献给娘娘的画本还在么,不知娘娘喜不喜欢?”苍虎无弹窗

那本画本子被裴钊一摔,早就纸张散落了,好在端娘熬了浆糊替她一点一点地粘起来。想到那一夜,苏瑗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她定了定神,对叶景之勉强笑道:“哀家很喜欢,每天都在看呢。”

叶景之闻言眼睛亮了亮,从袖中掏出一本新的画本子递给她:“下官近日又搜罗了些故事,好在紧赶慢赶地在昨夜订成了册子,不如只怕再也没有机会献给太后了。”

这本画本子比上一本还要厚,苏瑗十分意外:“叶先生前几日一直在养病,实在不必如此费心。”

叶景之的脸上仍旧是那抹温文尔雅的微笑,只是这笑容看着竟然有些莫名的苦涩:“能让太后展颜一笑,下官甘之如饴,并无费心之说。”

因宵禁将至,叶景之便起身告辞,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大着胆子看着苏瑗的眼睛,他依稀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有一种轻微而绵长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极了初学作画时,手指被纸张划破的感觉,那道小小的口子过了一段时间就不疼了,可他知道,那道伤疤一直都在。大唐鬼闻录

叶景之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苏瑗一时之间竟有些心虚,仿佛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转瞬即逝,还来不及去细想就已经忘记了。过了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叶先生,云萝从小和哀家一起长大,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善待她。”

叶景之惨然一笑:“下官遵旨。天色已晚,请太后早些安歇,下官告退了。”仿佛是鬼使神差一般,他的脚步迈得极轻极慢,可即便如此,也很快就走到了殿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去。苏瑗本来已经低下头去翻看画本子,大约是感觉到了甚么,便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奇道:“叶先生还有甚么事么?”

他骤然回过神来,凝视着那双在心中描绘过多次的眼睛:“能有幸为太后作画,是下官最大的福气。请太后务必要保重身体,下官祝太后福泽万年,长乐未央。”异世玄仙路无弹窗

叶景之走后不久,云萝方轻手轻脚地进来,含笑告诉她:“奴婢方才送小殿下回去,他念叨了一路,一定要让奴婢将他的贺礼好生挂起来。”

她只字不提叶景之,倒让苏瑗很是不安,她抓紧了云萝的手,低声问道:“云萝,你同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嫁给叶景之?你若是不想,我无论如何也会去找他,让他收回旨意。”

云萝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太后这是怎么了,您不是早就知道奴婢的心意么?莫不是您舍不得奴婢,要想方设法地将我留下来给你梳一辈子的头?”

私底下云萝同她向来没有甚么拘束,可今夜不知为何,云萝这个样子让她觉得好生奇怪,更有一丝莫名的愧疚和担忧萦绕在心头。她见云萝仍是笑容满面,只得安慰自己,大约是她想多了。可一颗心终究悬在半空中,总是不得安宁,她左思右想,最后只得对云萝道:“你今后若是不开心了,就回长乐宫找我。”赘婿归来无弹窗

云萝本在为她卸下发上的钗环,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轻轻颤了颤,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被包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小小婴孩,这样漫长绵延的岁月在脑中一一闪现,便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也罢,也罢,即便不甚圆满,可那终究还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握紧了苏瑗的手:“奴婢会过得很好,太后也是一样。”

其实苏瑗自己都不晓得,她眼下过的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若是说不好,可她那样喜欢的裴钊也一样喜欢她,这世上想必不会有比这更教人欢喜的事情了;可若要说好,又委实牵强得很,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一颗心上下不得,好生难受。

夜里的时候裴钊又来看她,她本已经换了寝衣躺在床上发呆,见到他这样泰然自若地走进来,不由得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方才问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安歇么?”诡闻奇谭

裴钊自顾自地解开了袍子,她吓得直往被子里缩,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一声“你要做甚么”,他已然躺在了她旁边,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搂进了怀里:“这便要安歇了。”

那床被子本是轻软的蚕丝被,此时密密地裹在身上,倒教人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动都不敢动一下,闷声道:“你要安歇,应该回朝阳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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