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轻轻屈起,也以同样的角度扣住了诸葛临沂的手背。
小威早上咋咋呼呼的来请他们家少爷起床的时候,一推门就瞧见那祖宗正动手拽着自己的媳妇儿,叽叽歪歪的仰在床上道,“再多睡会儿嘛,昨晚折腾那么晚,我现在可困了。”
折腾……那么晚……
小威的面上露出一抹不可言说的微笑来。
不错不错,他们家的少爷总算是长大了,现在还学会拱白菜啦。
夏侯轻音自己已经穿戴完整,只是扶着诸葛临沂的一条胳膊想替他穿衣衫来着,少夫人平日里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若是这么闹腾的是别人,估计早也就一个大巴掌糊脸上了。
“昨日惹娘亲生气了呢,今日她消些气了,咱们得再去道个歉才行。”
第62章
“不去嘛。”诸葛临沂软着嗓子喊道,他眼睛都没能睁得开,一条胳膊被夏侯轻音抱着,其余部位全都稳稳当当的贴着那床,“哪里来的请安的规矩?我从小到大都是敞开了睡的,这要是以后天天请,夜夜请,人还活不活了?”
“小威,来的正好,快帮我拽拽你家少爷。”
诸葛临沂好歹有自己的体重压着,夏侯轻音如何拉扯他都是拉扯不动,好不容易抬头看见房间里多站了个人,便是立马求助道。
谁知道那小威一听这话就是摆着手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家少爷起床气大着呢,我可不敢碰他,少夫人,请安您自个儿去吧,少爷睡不醒是绝对不可能会离开这张床的。”
“可是……”夏侯轻音显得有些为难,她也不是怕诸葛夫人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吧,只是……只是怕诸葛临沂不去,这道歉的诚意不够,人家长辈会更生气。
“你也别去了。”诸葛临沂顺手一把抱住夏侯轻音的手臂,他嘟嘟囔囔的说着,“咱们家以前哪有这些规矩呀,以前我爹刚发家的时候,天天上山下海的,我娘带着我跟他一块儿跑,路上能有口热腾腾的饭吃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世家权贵,咱们没这么多规矩。”
“可是……”
可是夏侯轻音记得,自己从第一天嫁进诸葛家之后,听那婆婆给自己讲这诸葛家里头上上下下需要注意的规矩和讲究,那都是生生同她念叨了四五天的事儿。
听得夏侯轻音耳朵长茧,一字一句记的清楚明白并且严格按要求办事儿之后,这婆婆对她的态度才稍有改观。
不过嘛……
这辛苦耗费三年竖立起来的好形象,就被诸葛临沂回来的这两三天给全毁了个干净。
夏侯轻音伸手去顺了顺诸葛临沂的头发,想着他要实在不想去就算了,不过自己的话确实好像是没什么理由可以再继续躲下去,毕竟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若是让一步就能家和万事兴,那她倒是也很乐意这么做。
只不过自己没来得及说什么,屋外又进来了一个小丫头禀报说。
“少夫人,不好了,南苑……南苑那边儿出了点儿麻烦。”
南苑?
温墨?
果然这名字比府里头着火还管用,诸葛临沂迷迷糊糊一早上的双眼总算是猛地被睁开,他抬头去瞧夏侯轻音,见那女人神色自若的问了一句。
“南苑?温先生怎么了?”
“说是早上那桑优妹抢芸姨儿子的早点吃,温先生在池塘边儿喂鱼呢,两个人上蹿下跳,打来打去的结果把温先生给踹河里了。”
“啥?”夏侯轻音眉头一抽,正要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臂被诸葛临沂抱的正紧,“那个……温先生掉河里了。”
“他掉河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温先生腿脚不方便,可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这么多人,是要等着少夫人跳池塘里去捞人吗?”诸葛临沂面上不爽,扭头就质问那小丫头道。
小丫头愣了愣,随即解释道,“不不不,温先生已经被捞起来送回房间,只是以前出了这样的事儿都得同少夫人禀报一声,所以我这才……”
“人都捞起来了还报什么报,你们是要让少夫人过去给他熬药还是给他擦身子换衣服?”
“奴……奴婢知错了。”小丫头被诸葛临沂几声给吼的红了眼眶。
夏侯轻音见状,便是动手去轻轻拍了一下那厮的脑袋,她轻声道,“不去就不去,你嚷嚷什么?”
“给本少爷穿衣裳。”诸葛临沂极度不满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去。
夏侯轻音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袖口给诸葛临沂往手臂上套,边套还不忘边回头吩咐那丫头道,“先下去吧,带个大夫过去替温先生瞧瞧,最近天气变冷可别是受寒生了病,对了,还有,警告那桑优妹,告诉她要是再敢在府里头胡作非为,就让她滚回南乡镇去。”
“是,少夫人。”报信的丫头乖乖退出门外去。
夏侯轻音又吩咐小威道,“你去厨房替少爷把早膳取回来吧。”
“好叻,今天厨房的早点特别好吃,我刚刚吃了好几个大肉包子才过来的呢,少爷想吃什么?包子,油饼什么都有。”
“端碗清粥过来就好。”诸葛临沂懒懒的应了一声。
祖宗就是个祖宗,懒洋洋的模样跟个生活残障似得。
夏侯轻音扶着人坐起身来,本来想拿鞋给他穿,哪晓得自己还来不及弯腰,诸葛临沂就自个儿动手做起了事儿。
“给我拿拿衣服就好,穿鞋这事儿我自己能做。”诸葛临沂笑道,“早上懒床我还以为你会打我呢。”
“想打来着,念着你身上有伤就没动手。”
“真舍得打?”
“……”
“真舍得?”
“……”
“问你话呢?舍得不舍得?嗯?舍得不舍得?”
“不舍得不舍得。”夏侯轻音动手将诸葛临沂越凑越近的脸推开一些,她侧开脸道,“打我自己也不舍得打你总行了吧。”
“行。”诸葛临沂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天大的微笑来。
虽然知道是假话,不过听着也是让人开心的,诸葛临沂怕是这辈子也忘不了,他三年来头一天回家就被夏侯轻音按在地上给爆锤了一顿的事儿。
乖乖的埋头去穿鞋,诸葛临沂整理好自己身下的衣摆。
夏侯轻音拿了发冠来替他梳头,虽然不该讲,但还是多提了一句,“你说你大清早跟一个丫头置什么气?温先生又不是外人。”
“怎么不是外人,他又不姓诸葛,也不姓夏侯。”
“温先生挺可怜的,一个人寄人篱下的住在我们府上,身边又没个体己人,腿脚不方便,刮风下雨一个人也难办的很,你老针对他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针对他了?”
“你以前还跟人家抢早饭吃呢,这还不叫针对?”
“我那是……”诸葛临沂正要辩解,但是转念一想,又把话题给扯回来问,“不对啊,你是怎么跟那温先生相处的这么好的?难道我这三年不在你就日日同他过?哎呀……你又打我干什么?”
一个脑蹦子弹中诸葛临沂的脑袋,夏侯轻音低骂道,“你说什么呢?想挨揍?”
“刚刚不还说舍不得揍我吗?”
“我只是觉得温先生挺可怜,所以就多关心了一些。”
这种同病相怜的卑微感,夏侯轻音也是能在自己身上看见的,毕竟她和温墨对诸葛府来说,那都是一个无足轻重甚至可能是这辈子都无法融入的一个外人。
温墨当是和林老爷有些相熟的关系在,不过这关系究竟是什么,诸葛老爷不说,温墨不说,夏侯轻音也就没办法主动去问,不过总归琢磨着不是什么清清白白,或者干干净净的事儿,所以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奇心。
温墨来诸葛府许是无奈,夏侯轻音看他总是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一双眼睛往那天上一望就是让人找不着焦距,让人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什么或者想看什么。
以前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过分伤感了,而且和自己能聊的到一处,诸葛临沂不在的那三年是真真实实过的心虚且无聊,能遇到一个能谈心的朋友,夏侯轻音也是格外的珍惜。
“那我也可怜,你以后多关心关心我。”
“你可怜?”夏侯轻音望着诸葛临沂就开始笑,“你哪里可怜?你是吃饱了太可怜还是穿暖了太可怜?”
“我背疼,膝盖疼,手指头也疼。”诸葛临沂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道,“尤其是这颗心疼的厉害,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儿,结果媳妇儿心里头天天挂念着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