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小福妻(65)

他的女人躺在地上哀哀叫得死去活来,去看过大夫了,吃了药,还是不管用,疼了大半宿。聂夙着急,放下吊儿郎当的架势,拱手躬请:“华神医,我又不是士族中人,我对当官带兵没兴趣,我只是一个商人啊,又不坏你的规矩,难道是聂某哪些地方得罪了你?”

华侬咬牙切齿,“你不当官,比当官的更可恶,把好好的马儿养到大,让他们去做战争的工具,涂炭生灵。”

聂夙干瞪眼:“你从何说起啊,到底是怪我糟蹋马,还是怪让马去打仗?”

慕容熙见两方势同水火,插嘴笑道:“依晚辈看,这是华神医的不对了。聂先生把您从虎狼窝中救出来,还救了你的六位弟子,七条人命啊,如今让您救一个人都不肯。”

聂夙乜眼留意到这位胡人世子,“小子,你怎么还没走。”

……

妙言偷听中,解了几点疑惑。譬如大家不住使馆,带跑来野地驻扎,是为了拉拢聂夙,在上巳节那天站到他们一边,聂夙没说明,搬到深山老林里扎营,不与他们结党结营的态度显然,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跟得那么紧,都跑到这一团扎营。后来者闻风跟随,皆放着舒适使馆不住,将这条通往建康的驰道挤得水泄不通。

聂夙救下华侬,是机缘巧合使然。不出妙言所料,谢墨被医好的事情传开,立即有人去栖霞山找华侬的麻烦,将他家底儿一块绑了下来,中间吃了什么苦头不清楚,聂夙赶到时,华侬被恐吓归附,他强硬将人带了回来。

“聂叔叔,师父!你们别听慕容熙的挑拨,他口蜜腹剑,比那些家主还坏。”

“小妙言?”慕容熙惊喜,双目倏然放亮。

“小七!”

华侬虽因破例,遭了俗世骚扰,也未怪过这位小徒儿,多日不见,还十分想念。他眼巴巴的翘首等待团聚,却见小丫头一蹦一跳,跳到了聂夙身边……

妙言亲热的挽上聂夙的胳膊,凑他耳边小声抱怨:“聂叔叔,你别跟华药师吵,他脾气倔死了,上回看着谢墨差点死掉都不管,你和他越吵越红脸,只会便宜慕容熙达成目的。你把华药师劫来,帮他免去所有麻烦,他再施离间计,把华药师带走为己用,黄雀在后。”

聂夙一头雾水的,“小丫头心眼真多,慕容熙碰巧想起来使离间计了,他半道上来的,哪里晓得这里的情况?你刚刚叫的师父又是谁,不会是华侬吧?我不与他吵,又怎么说服他,给我的小妾看病,我怎么忍心看她疼得死去活来。”

妙言点点头:“不错,我认了华侬当师父,所以么……我这会去找他谈判,由我这个徒弟出马,事半功倍。”

“去吧,他提任何条件,回来跟我说。”聂夙救人心切。

妙言到来之时,华侬冷漠的板着脸:“有大财主了,还认我这个师父吗。”

妙言干笑:“当然认了,我先去聂叔叔那边,是担心各位师兄的安危,探探情况。”

华侬也担心徒儿们,不跟她置气了,转过头来,凝肃问:“聂夙他怎么说,要如何处置你几位师兄。”

妙言:“聂叔叔说,可以不为难你医病,让我代替诊治也行。只有一个条件,上巳节宫廷举办盛会,您要去一趟,代表栖霞山,支持谢墨,说服陛下把赢海盐场划分给他。因为聂先生也是打算去支持谢墨的。”

华侬怪异的拧眉:“聂夙想干嘛,明知我不涉朝堂,叫我参与这档子事,我的效果微乎其微,我也不想参与。”

“别呀,栖霞山以医术闻名遐迩,怎会微乎其微?师父,您有一副济世为怀的慈悲心肠,行医是救人,做这件事也是救人,您应当听说,赢海盐场的民工饱受剥削与摧残,若由谢墨取而代之后,民工们就能得到解脱了。您的一句话,能让数万人脱离苦海,是否也是救人?”妙言劝说。

华侬叹息,“我本就要去建康参与盛会,半道上让人给劫走了,不然在自己的地界,布一些药粉就够让他们受不了的,栖霞山地势又曲折环绕,哪能容外人撒野?他女人病得不是时机,要是宴会过后,我就同意给他人治病了……现在,白受他的要挟!多了一码子麻烦事。”

妙言啊了声:“您明知士族人都在找您麻烦,躲还来不及,去宴会做做什么?为什么宴会过后,又同意给人医病了?”

华侬睨她一眼,“还不是你跟谢墨害的。我仔细想过了,栖霞山能防一时,防不了一世。你的六位师兄还年轻,以后还要娶妻生子,拖家携口,他们能逃到哪去?我准备在宴会上宣布,正式破除门规,以后士庶不分,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想医便医。现下放不出消息,多救一个,只能多一分误会。”

妙言诧异欣喜,又一个想法冒出,她保证道:“那简单,有徒儿在,会保护师父安然无恙的抵达建康,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这个消息,让他们想封口都没辙。”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得知华侬愿为大家医病,定也不满足,想将华侬据为己有,由医者变成一种吸引人流的势力。

华侬恹恹点头:“你快去问问聂夙,什么时候放你师兄们出来。”

妙言听话回去。聂夙焦急问:“怎么去那么久,人都快不行了。”

妙言瞥了眼地上呻吟的女人,笑眯眯道:“我一出手,她立刻会没事的。聂叔叔,师父的条件是,他看在我的面上,准备去上巳节宫宴上支持谢墨,他要你站在谢墨一边。”

聂夙面露为难,“我是商人,少不了去人多的地方接收单子,打个照面,这干涉朝堂的事,我从来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呀,举口之劳而已。师父还说了,要是您肯答应这个条件,他非但让我出手救治你的小妾,宫宴过后,无论谢墨争不争得到赢海盐场,只要您开口帮了,他就愿自毁门规,以后凡是您府上的人有个疑难杂症,他都可以治。”妙言道。

这诱惑太大了!谁在世没有个病痛缠身呢,谁都怕死怕痛。聂夙眼睛骤亮,“当真?”

妙言笃定点头,“不信你现在问问他,宫宴过后,是否可以给你的人瞧病。”

聂夙不敢相信,便一问试探,按照阮妙言的话,一字不落的问,朝那边喊,“华兄,宫宴过后,是否肯替我的人瞧病?”

华侬在那边点头:“可以。”

聂夙大喜:“好,那我也答应华兄的条件。我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还是篇权谋文来着,我不敢标。

第62章

慕容熙傻眼的看两方握手言和, 不明觉厉, 他一改和事佬的温和面容, 嘴带讥诮:“传闻聂先生重情重义, 如今不知跟华药师约定了什么, 连自己的爱妾都不顾了。难道也贪图神医的虚名,想笼络之?”

聂夙无谓的扇扇折扇,稀松平常的口吻:“我就贪图, 怎么了。慕容世子不贪图,生病患疾不找大夫医治?”

聂夙就在身边, 妙言顿将腰杆挺直,底气格外的足:“慕容熙,你不要在这巧舌如簧了, 聂叔叔的小妾我会给她治,既不破坏我师父的门规,也不会损坏聂叔叔的情义。”

“士别三日,小妙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什么时候学了医术来?”慕容熙倜傥的笑, 抬手一指:“那你试试看,能不能治好。”

妙言狡黠一笑:“好啊, 治之前, 我先给此人验明正身,别白浪费我时间。”

慕容熙脸色微变,心念电转下,朝躺在地上装病痛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收到,立刻弹跳起来,飞跃到慕容熙身边。

既然把戏被阮妙言拆穿,再装迟早要露馅,他要防止聂夙发火扣留下他的人,只能终止游戏,保住他的得力助手要紧。

事情发展得措手不及。聂夙愣愣的看向女子:“你怎么跑到他身边去了?”

“别急,”妙言拍拍手,转向岩石后方:“出来吧。”

但见一箭之遥的岩石背后走出一娉婷袅袅的女子,身着朦胧月纱,跟慕容熙身边的女子一样打扮,一样相貌,唯有情态,慕容熙身边的凶神恶煞,无半分女子柔情,而走出来的这位,走姿如分花拂柳,脸上带泪,没走几步就连跌带撞的扑进聂夙怀里,娇滴滴喊了声聂爷。

若不是方才地面女子装病,扰乱他心神,聂夙哪能连枕边人都认不出?虽然两位同时出来,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身边这位才是真的,当即搂着人儿哄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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