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小福妻(63)

次列座上的谢珺轻嗤一声,也没反驳异议。左右不过个女人,又是得肺炎又是被传遭慕容熙掳去过的,恶心巴拉,谢墨想要,给他好了。能换来他开户独立,占据谢家家产的半壁江山,不亏。

“家中的学田、祭天、房产、铺子林林总总加一块,是一个三分之二能定下的吗?不得好好细分?你再有心相让兄弟,也不能枉顾祖宗礼法,由着性子来,”纪氏一棒子把局面打回原形,暗示对那三分之二的说头不答应,“这事以后再说。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各位都知,谢家先前与薛家有过约定,现在谢墨回来,该履行谢家跟薛”

“我不同意。”谢墨撂袍下跪,一字一字铿锵道:“请母亲原谅,我不会履行你们说的约定。”

薛瑾瑜脸色骤然白了几分,狼狈的往纪氏身后躲了躲。纪氏护着薛瑾瑜,满面焦急,低声暗示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先答应下来,不然就是当众拒婚!让瑾瑜怎么下得来台。你先应下,我们过后再好好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不同意,不会同薛瑾瑜成婚。”谢墨不能听凭母亲把情况道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明,索性将话说得清清楚楚。

成婚二字,彻底揭露了最后一层面纱,让一些不知情的底层下人也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拒绝得明明白白……众人不禁齐齐看向薛瑾瑜,一代娇女,自打去岁八月份就住进锦园,以未来宗妇的身份对底下人颐指气使。这会当众被男君拒婚,不知是身上有什么隐疾,还是有败坏的德行?不然凭薛小姐的家世背景,怎会惨遭拒婚呢?

被道道怪异的目光注视着,薛瑾瑜再也待不下去,奔出堂屋,头上几支发钗步摇颤得掉落,几缕长发松散开来。天之娇女,令人唏嘘。

卫汉侯还跪在厅中央,外人也不敢看谢家的热闹,这则短短的闹剧一发生后,他们纷纷微笑请辞先行离去,不敢逗留。

纪氏一下子哭丧起脸,叱骂,“你拂了瑾瑜的脸,也是在打为娘我的脸!”

谢墨平静跪着,并无悔过之意:“母亲不曾事先询问过我,一而再做主决定我的事,才导致眼前的局面。”

纪氏跳脚:“我是你娘,难道不能决定你的事?连儿媳都不能挑我喜欢的,我当娘的还有什么意思。你血气方刚,被阮妙言骗得团团转,只顾自己喜欢。为娘说过多少次,你要娶的,是谢家未来能独当一面的宗妇,阮妙言她能胜任吗!”

谢墨浮起柔情的笑意:“阮妙言的坚韧、机敏、聪慧,是孩儿生平仅见。她还是个姑娘,一开始纵然没有当宗妇的能力,母亲慢慢教导她,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甄老夫人解交,叹息的认命:“总而言之,谢墨当众拒婚,薛家是断不会再贴上来了。既然流芳把妙言说得那么好,我们不妨试着接受看看。”

纪氏抹了抹眼泪,“爹、娘,我想跟流芳单独谈谈,我们先告退了。”

出了屋外。谢墨提起:“娘还是想谈阮妙言的事?”

纪氏头疼摆手:“我问你,你干何放言将三分之二的财产给谢珺,你是大哥,谢家的家产又是你打拼回来的,分他点蝇头小利就不错了。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再忤逆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谢墨侧头看着她,像从来未认识过眼前人一样的漠然眼神,他知道母亲气性小,但自家亲人也这般斤斤计较,他着实不解:“母亲,你想拉拢外人,替我持家,这些我都无异议。但谢珺是我的至亲兄弟,我在可自营的范围内,多分给他一些,有何不可。自己的兄弟也要计较,我坐拥万千财产,孤家寡人一个,又有什么意思。”

纪氏绞紧手帕,难得温声平静的叮嘱他:“兄弟巴不得兄弟倒,什么骨肉至亲,都是靠不住的。唯有你未来的妻子,还有真金白银,这两样才是实在的。你要记住为娘的话,我不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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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薛瑾瑜这厢一回到屋中, 把精心装点的博鬓环钗摔得叮当作响, 用剪子绞了绣娘们赶制了半个月的华服, 状若癫狂。

一边的丫鬟芝儿看得战战兢兢, 为主子抱不平:“奴婢还当卫汉侯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没想到这这般不识好歹,寻常世家的女子,哪有小姐的毅力, 能不论生死等他一年……可话说回来了,小姐在谢家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就放弃了?”

“不放弃能怎样!谢墨就算被逼着娶我,他还能硬跟我洞房不成。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给我这份侮辱受, ”薛瑾瑜定了定心神,“收拾东西,我们先出谢府。”

芝儿应了声,去立柜边取出箱笼来,忿忿道:“君侯跟阮妙言急着想成婚, 您一走,直接便宜他们了。”

薛瑾瑜冷冷咬牙:“我得不到的男人, 阮妙言休想得到, 从前是我太大意了……我要瞧瞧,阮妙言没了以后,谢墨会不会回来跪下求我。”

闲待在粮铺的这两日,妙言没少往衙署跑, 就为了能看到最新出的邸报,了解北徐州盐场的事项,再从中找出有关谢墨的只字片言,反复品读。

上回谢墨的疯狂扫荡,几乎将乔家的根基捣毁,倘若谢墨能一直监守搞垮乔家,没准乔家就彻底偃旗息鼓了。但因谢墨受了伤,在山中疗养了一个多月,给了乔家出喘息的机会。

乔家家族深厚,即便被谢墨遗落的没有扫平的星火,也足以燎原。打谢墨失踪后,乔伯奢就整合剩余资产,联络曾经合作过的商友,伪造反罪证,诬告谢墨私闯盐场。

谢虞那时慌了神,整日在岐山附近寻找主公,也无主家对乔家穷追猛打,幸而他将一群怨声载道的民工及盐场工头管控严密,没让乔家人把他们劫回去,掌握了部分人证罪证。

如今谢墨凭靠这些罪证,并继续加大搜查力度,跟乔家据理力争。如今争得最凶的,就是乔家的赢海盐场,占地三万两千亩,在乔家的南方产业中占据半壁江山。

因谢墨知道这块盐场的重要性,当时争夺回的第一天,便拘押了这里所有工人到军营严加看守,是以乔家无力回天。

这件事吵得没结果,闹到南周帝的御桌前,请求他评判,地域该隶属于谁。南周帝被抛来烫手山芋后,布告天下说,召各方士族巨商前来建康参与朝廷举办的上巳节盛会,顺道给他讲讲,赢海盐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位陛下胸无主见、爱推卸责任不是第一次了。这则布告的重点不在于上巳节盛会,而是各方士族以及他们评论情况才是醉翁之意。自然,南周帝这回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说明他还是偏向谢家的,不然朝中有薛尚书在,以薛家跟乔家的关系,早就二话不说把盐场判给乔家。

南周帝一人不敢做主,怕触了薛家眉头,也怕自己这个皇帝压制不住人脉云集的乔家,是以要各大士族来评论,倘若谢家的人脉较强,压制得住乔家,也就没他这个皇帝什么事了。

上巳节还未到,谢、乔两方已开始明争暗斗,征集天下贤士到己方阵营,说明盐场到底归谁,操控舆论。毕竟,如果只是三万亩种田的地皮,那不值得头破血流的象征,但那三万亩是有盐矿的地,是乔家视为命根子的东西。矿物这种东西是老天爷的赏赐,不是人耕种就能有的,天然资源,他们当然要争。

谢家有名,乔家有钱,两方召集的儒者贤士都不少,但也只能起微薄的力量。南周帝看似昏聩,这一回出的主意还不赖,这个士族抱团的时期,他们不看哪一方人脉强,即使判给了哪家,也不一定守得住。

谢家喜欢招揽有真凭实干的人,自谢墨当家做主以来,疏于跟世家蝇营狗苟,上巳节八成要吃亏。怎么能让那些人乌泱泱的朝谢家来呢?妙言托腮凝着邸报,又叹息了一声。

宋氏抱着账簿路过时,见蜷缩在椅子上的女儿小大人似的操心,摇摇头:“女儿大了,胳膊肘朝外拐,只担心别人家的事。娘跟你说过了,待会要出发去田庄里跟工头相看土地,要去住两个晚上,你这个样子,能不能帮我看好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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