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婶娘!”“崔莲!”
谢珺离她最近,冲上去,从后方抱住了亲娘,苦口哀求:“娘,干嘛好好地寻短见,我不娶阮妙言就是了!您别犯傻想不开,不就一个女人吗。”
眼看崔氏离柱子还有一箭之地被拦了下来,生怕血溅当场的甄老夫人昏昏欲倒:“你们这些不孝子,别闹腾了。谢墨也好,谢珺也好,婚事都再另议,都消停点!”
然而,俩兄弟见面跟乌眼鸡似的,甄老夫人心累,命崔氏把谢珺带出去,暂时别让他们待一块。分开来劝。
谢珺出去,心态仍不平,一路拳绕脚踢,折腾了不少花花草草。
“娘,我真不明白,我处处都要让着大哥,现在连自己的女人也要让出去!你们老说我不如大哥,这样一直让下去,我连半分家产都争不到。”
崔氏引他到偏僻的耳房,眼中精光乍现:“我先问你,你真跑去赌钱了,但你自己赢回来把赌债还上,是谎话对不对。”
谢珺支支吾吾:“事情都过去了,别提了。”
崔氏戳他脑袋:“我还不知道你!做什么都是半吊子,你能赢钱?八成是你大娘去找的你,给你还赌债,再把娶阮家女的消息透露给你,是也不是。”
“娘,你真神了。你亲眼瞧见了?”谢珺感慨:“大娘对我这么好,请我回来娶婆娘,说阮妙言一定是我的。这次有大娘给我撑腰,我一定要让大哥吃次瘪!”
“吃个头,我警告你,不许跟你大哥争!”崔氏眼中闪烁一种兴奋的光芒,却用严厉的口吻警告儿子。
谢珺郁闷:“我是不是你亲儿子了?听说那阮妙言长得不错,还为谢家争光,即使家世差了点,我还挺感兴趣的。”
崔氏冷笑:“蠢货,你以为你大娘真的为你好吗。我方才看得一清二楚,谢墨默认喜欢阮妙言时,纪氏只有愤怒没有惊讶,说明她早就知道他们二人暗通款曲了,这才拿你做筏子,想斩断他们的情丝。”
谢珺眼绽恶意的光芒,阴狠道:“那样更好,大哥难得喜欢上一个女人,还不惜出手打我,既然这样,我更要将他心爱的女人抢过来。”
“你敢,老娘打断你的腿儿。什么心不心爱,色衰爱弛,男人,还是你大哥那样以事业为重的男人,谈什么痴情。这件事,我要想办法撮合他们,让一个家道中落的庶女当宗妇,只要他坚持一天,就会多寒你祖父祖母一分心。一旦事情真成了,那就更好了!谢墨娶了个毫无家世的女子当正妻,其艰难可想而知。娘到时再给你物色个背景好的,这样一来,你俩在婚姻上,你可就强过你大哥了。你一直想掌家的愿望,渐渐就可以实现了。”崔氏算盘打得砰砰响。
崔氏越说越欢喜,兴奋拍巴掌:“妙,妙啊。谢墨行事一直不出错差,没想到在个丫头身上栽了跟头。你瞧今天,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把你祖父母的脸都气歪了,哈哈哈哈。”
谢珺抽了抽嘴角,见她娘说得头头是道,他也打定主意暂时不闹了。
把阮妙言晾在那,与大哥成了,去祸害大哥。如果最后还是得他娶,他就当个玩意儿收了用。横竖他都不亏。
福寿堂内。薛瑾瑜被请了过来,她跟长辈见过礼,视线扫到谢墨面歡的淤青,流露担心诧道:“君侯脸上怎么回事。”
纪氏维持笑容,拍拍身旁的软垫:“不小心磕着了,别管他。坐到我身边来。”
薛瑾瑜依言走过去坐下,纪氏拉起她的手:“瑾瑜,前两天谢墨不在家,你把对我们承诺那话,当着他再说一遍,省得这傻小子不知道谁对他好。”
薛瑾瑜赧然应是,含秋眼波投向正经端坐的谢墨,柔声道:“君侯,我知道一直对薛家存在偏见,像外人所谣传那样,认为谢家…僭越君上,把持朝政。谣言止于智者,请君侯明鉴,你应当知道,如今的南周朝处于水深火热,并非薛家之过,而是…当今陛下身体不好,朝廷需要有人打理,让薛家打理,总比落到宗室以外的人手中好。”
她诸多言外之意,他们听出来了。意思是陛下昏聩,不能治国,所以由薛家接过了重担。
这话有几分可信度呢?太子早已行了弱冠礼,而且才学颇为人赞赏,但一直被薛家阻挡在外,不得深入接触朝政。这是不争的事实,任薛瑾瑜说破了嘴也无法掩藏。
大家只睁只眼闭只眼,又听薛瑾瑜道:“我父亲一直希望,南周能出一位真正有才能的人,能统辖割据的世家,重振皇室威风。那个人选,便是卫汉侯你。”
薛瑾瑜抛出诱人的条件:“我父亲说,只要两家联姻,他就能完全信任你。为表诚意,会上禀陛下,将青州九郡、一百二十八县都敕封给谢家。自命太守、刺史。另外,薛家还愿出兵将二十万,良马两万匹,粮草五十万石,襄助君侯起事,威震世家,由你们拥戴太子,重新将天下分散到世家的权力,集于皇室。”
薛瑾瑜慷慨激昂的说完,静静等着,却见谢墨漠然的平视前方,一个眼风都不扫给她。
“君侯……”
薛瑾瑜渐垂下头,眼底思绪翻涌。这样的条件都不能打动他,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谢冲向来不爱掺和后宅的事,对战争时局却有说话的分量,道:“瑾瑜,薛家良苦用心,这件事我们”
“祖父,”一言不发的谢墨出了声,神色陡然倨傲,眉峰凛冽:“青州河海众多,海盗横行,朝廷无能管理,敕封给谁都不重要。谢家要是非要青州不可,我可亲自带兵攻之,荡平海盗。至于粮草兵马,谢家还觉得不够,我亦可另想办法,何须他人施舍!”
薛瑾瑜面庞血色骤褪,这样笃然自信的谢墨,让她又恼又放不开。不知如何是好是,纪氏笑打圆场道:“瑾瑜,这孩子今天受了点刺激,说话狂妄得很。你先下去吧,我们几个再同他谈谈。你的心意,你们薛家的忠诚,我们已经了解了。”
“是。”薛瑾瑜福身退下。
待外人走后,三位长辈齐齐叹气。纪氏率先训斥:“你为了个阮妙言成什么样,殴打兄弟,莽撞激进。她要是真的爱你,为了你好,就不该缠着你。我和你祖母去看过阮妙言了,她可是撇得一干二净,一不得罪我们,二也不说要离开你,把我们都玩弄于鼓掌!她明知你身为谢家长子,娶她会有多大的阻力,还是不肯松口,赖定了你。这样的女人,就是不甘当二房小妾,妄图当谢家宗妇,才缠上的你,醒醒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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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祖母和母亲私底下去找过她了?谢墨油然心生惧意,但转而听到妙言的反应,那股揪心之感渐渐消除,依稀能想象到,她一副无辜耍赖皮、不肯同他划清关系的俏皮模样,叫谢家最厉害的两个女人都无可奈何。
念及此,他嘴角克制的上翘。她遵守了约定,没有在长辈逼迫下,动摇心意。
甄老夫人瞧出孙儿的端倪,竟不以为忤,反欣喜隐忍模样,不禁摇头:“流芳,你母亲的话不无道理,攀龙附凤的女子我们见得多了,不会看走眼。她如何得你喜欢的,美貌?我看瑾瑜不比她差。聪明?你要娶的是一个对你家族有裨益的女子,代表一方的势力,而不是一个谋士,你若存着阮妙言能协助你的心思,我们还不如多招纳贤士来得快。那她为何还勾住了你?定是趁你们教学相处时暗送秋波,你细想哪个正经女子会如她那般。”
谢墨眼神暗了暗,却是想到了在书斋内,她软唇一寸寸往上流连时的噬魂感受……在经历跟她的情不自禁之前,他定会跟祖母一样的刻板想法。
不敢相信,他会对超出了礼仪认知内的行为包容放纵到极点,甚至还有眷恋回味之感。
“祖母,一切都是孙儿的情不自禁,”谢墨缓缓而坚定的说:“妙言她,是一个很好很好,值得我喜欢的女子。”
“你——”
“你们先出去,”谢冲挥挥手,“我跟流芳单独谈谈。”
婆媳俩叹息着,相互搀挽着出去了。谢冲直起腰板,少有露出家主的威严:“谢墨!我知道谢家是你在支撑,我这位老头子说话早不顶用了,你还认我这位祖父吗,听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