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出使团+番外(18)

国王说道:“你们公主,有大国气节,是个好公主。”

我听着国王的语气像是不那么糟糕,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听国王又问:“而崔使君又是因为什么才半夜跑出来呢?也是因为李将军而想不开吗?你继续给我解释。”

我心底又一声咯噔,面上却假装疑惑,问道:“崔使君半夜跑出来有什么问题吗?我听侍候崔使君的人说,崔使君常常这样,晚上睡不着觉,披一件衣服就出门逛了。”

“所以,崔使君和公主,今夜待在一起只是因为恰巧?”

我听着国王的声音又阴沉了几分,大气不敢出,继续装作正常的样子,说:“可不是。还好公主今夜遇到了崔使君,崔使君读书多,能给公主多讲讲道理,公主回来就能多吃点饭了。唉,公主近来实在太辛苦了,每天吃药吃到饭都吃不下,若是吐了药,还一定要宫人重新煎来,再喝下去……”

“吃药?公主病了?”

我估摸着国王还是关心公主的,便继续说:“没有没有,公主没病。”

国王终于将眼神从坐着说话的公主和崔使君身上离开,转过身来面对着我,问道:“大司药,你实话实说,公主究竟病情如何?怎么会吃药吃到吐呢?公主都吐了,你就不会给她换一种药?就一定要让她受罪?”

我连忙跪下,连喊王上赎罪,解释说:“王上明鉴,公主真的不是生病。其实这事,公主不让和您说的……”

“快说!”

我惶恐地俯身,对国王说:“公主知道王上一直想要孩子,可是公主身子不好,一直怀不上,故而十分自责。公主私下命我定要替她调理好身子,越快越好,她想尽快给王上诞下子嗣,公主说,不想再看到国王失落的神情了。所以我才给公主服用最苦的汤药,公主那样怕苦的一个人,每天一碗一碗地喝,从来不犹豫。公主已经喝了小半年了,王上若是不信,那么多备药、煎药、送药的宫人,王上尽可以去问。”

我听到国王语气中带有自责,自言自语说他竟然都不知道。

我微微抬起身子,瞥了一眼国王脸色,说出最后一番话。

“其实,公主之所以悄悄来见崔使君,我想,还有一个原因。崔使君是独子,据说崔使君的母亲,年轻时刚嫁到崔家,也是多年未有身孕,后来找了一个专治妇科的婆婆,喝了她的药,后来才有了崔使君。公主一直催我问崔使君,他母亲究竟喝的是什么药。也是我没用,觉得拿这种事问崔使君太难以启齿,故而一直没问,公主实在着急,又觉得人前问不出来,才借着今晚遇到崔使君,问了这件事。我想,等我明天去给公主请脉的时候,她就会告诉我崔使君母亲的药方了。假如事情真如我所说,我明日得了药方,就去呈给王上看。”

我等了许久,才等到国王说:“不必了。”

他叫我起来,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跪了太久的膝盖支撑不住我身体的重量,我弯曲膝盖站了许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国王在对我说些什么,可是我已经没精力去听他说些什么了。因为我看到,在国王背后,远处的台阶之下,公主抱住了崔使君,紧紧相拥的那种。

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国王在说什么,只知道国王这个时候若是回头,那一切就真的是完了,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在公主只抱了使君短短一瞬,国王对我说完话回头去看公主时,公主已经走了,崔使君在她身后遥遥行礼。

国王看了一眼,便转回身来,说:“不早了,回去吧。”

说罢,国王便离开了。我行礼恭送国王,只待国王看不见人影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瘫坐在地上。风一吹,我整个人都冷飕飕的,我这才发觉,自己贴心的衣物早已湿透了。

第25章 琴师篇05

大唐使者:

送公主离开之后,我独自在台阶上站了许久,想了很多事。

想起我对公主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叫公主为了西域,为了大唐,履行好和亲的职责。

呵呵。为了大唐?为了大唐有什么好处。将军不是一心为大唐么,将军又得到了什么下场?

我自己都心存疑虑的话,又怎么能拿来劝公主呢。

一边想着事情,我一边走下台阶,忽然想起酒壶落在阶上没拿,便转身回去,不经意间看见一个人影从宫殿屋檐下闪过。看身段,像是龙司药。

第二天龙司药来给我送药膳,我便寻机问了她此事。

龙司药冷笑一声:“你和公主谈天说地,可是害得我好苦。”

听她将前因后果整个说了一遍,我也后怕不止,冷汗直流。

龙司药抱着手臂睨我一眼,咬牙切齿道:“崔使君,我救了你一命,救了出使团一命,你不感谢我,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是非大义,我还是分得清的,不用圣祐说,我也会感谢她。

我用最高的礼节拜谢她,并向她承诺:“崔珺必定铭记深恩。此生此命,尽数交付龙司药,一旦龙司药日后相求,珺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她在我面前跪坐下来,与我四目相对。

偌大个屋子里,只有我和她两人。紧闭的窗子忽然被风吹开,我猛然受惊,连忙移开眼睛,朝窗外望去,确定没有人,再仔细关上窗户。

龙司药悠悠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崔使君,口说无凭,你要感谢我,总该有些诚意呀。”

她叫我崔使君的时候,尾音总是有些上扬,听起来轻快又悦耳。来到西域三年,只有她叫的这声“崔使君”最得我意,每次听到都深感舒适。即便是现在,我明知道她很生我气,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我说:“我给你写一份承诺书。”说着,我起身朝书案走去。她忽然拉住我衣带,我一回头,她巧笑倩兮地看着我。

“不必了,崔使君。你写承诺书有什么用,你若真的不守承诺,我还能拿着这张纸上门找你不成?”

我苦恼:“那要怎么才能证明我的诚意?”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抬头问我:“崔使君,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标记,像是胎记啊什么的?”

我努力回想出浴后镜子中自己的样子,缓缓说道:“胎记倒没有,但我左腿和右腹有两颗痣,是我十几岁的时候长出来的,连我父母都未曾看过。”

“那么,它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低头,看见龙司药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我忽然笑了:“怎么了,你想看看吗?”

她说:“崔使君愿意给我看的话,我也不介意啊。”

我笑了笑,倒没有真的解腰带,隔着衣服给她指了我的痣所在位置。看着她努力记忆的表情,我大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又一次抬头看着我,唤我:“崔使君——”

“嗯?”

我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下文。却没防备,被她伸手摸进我衣服里面,指尖在我肩颈处一转,轻巧地将我贴身佩戴的玉玦勾了出来。借着室内微光,她轻声念出玉上文字。

“崔珺衡玉。福寿永昌。”

她看着玉上所刻的蝙蝠竹子图案,眼眸略垂,似乎有一瞬的沮丧。然而她笑着抬头:“对不住啊崔使君,拿了你的玉,还念了你的名字。”

她将玉玦重新给我戴上,轻声对我说:“这种物件你还是戴好吧,我再想利用你,也不能拿它呀。”

我笑了,握住她帮我佩戴玉玦的手,轻佻说:“没关系,送给你,名字也随你念。你是崔珺的恩人,我的痣给你看,我的玉也给你保存。如果我不守信用不还你的恩情,你可以肆意污蔑我清白,我整个人都任由你拿捏。出使期间私通女官,品行不端的污名会跟我一生的。”

龙司药的表情丝毫不乱,与我对望的眼神毫不示弱。

她仍然笑着说:“崔使君可不要乱说,我可没有看过你的痣,也不能带走你的玉。私通女官的罪名我可不敢认,万一东窗事发,我可是也逃不掉呢。崔使君,你真是太为我着想了,生怕我拿不到对你不利的证据。没关系呀,崔使君是君子,我相信你的为人。”

她笑得好看,我心里却知道,龙司药这是在哄我,要对付我还不简单么。她尽可以找一个小侍女,让其顶替私通的罪名,而她远远躲在幕后运筹帷幄。我无论如何都会被她拿捏,她却有的是办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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