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徐徐抱碗来(28)

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摇摇头叹口气,觉得自己教出来个书呆子。

谨妃坐定了,喝了杯茶才开口:“巧了你们二位都在,我便开门见山的说了。先皇后忌日眼看着就到,再七日又是端康太妃忌日。眼下这位皇后是个顶不操心的,又对先皇后有忌讳。慧妃告了个病躲清闲。今日传下话来,少不得咱们三个辛苦一阵子,主持祈福祭祀诸事。”

我倒没什么话讲,嘉妃却是个嘴快的:“在其位谋其事,这事儿做好了不讨喜,出岔子要认罚的,没得拉别人出来当靶子。”

谨妃还未来得及开导她,六皇子坐的端端正正的发问了:“母妃,昕渊想问,何为‘在其位,谋其事’”

我想了想便和他说:“便是你坐在什么位置上,就筹谋你该筹谋的事情。你父皇是天子,便要照拂天下子民,让他们安居乐业。大将军呢,就应该镇守边疆,上阵御敌,保国之平安。”

“这些话昕渊懂,却又不太懂,那昕渊该筹谋的事情是什么?”

“昕渊今日的字可练完了”

他低了头,像有点惭愧:“昕渊看西厢房檐底下有一窝未长大的小燕子,张着嘴像是饿,便在院子里找虫子想给它们吃,字便没练完。”

我忍了忍笑,“你可以吩咐小太监们去找虫子,现在便去把你的字练完。”

“是,昕渊退下了,”他站起来作揖“谨娘娘,嘉娘娘,母妃请安坐,儿臣告退。”

他走了嘉妃就笑起来,然后谨妃也笑起来,嘉妃喝了口茶说:“可是什么样子的娘教什么样的儿子出来,也就你这个挖笋偷桃的,教出来的孩子有给小燕子找食儿的心思。”

我看她还是抓着以前的事儿不撒手,便作势去捏她鼻子。谨妃笑着劝解了几句才算罢了。

这年中秋,散了家宴,皇上自然是去皇后那儿。第二日晚上他来了棠梨宫,我假意醋着,他便说:“见得晚有见得晚的好,你看这月亮,是不是十六的就比十五的圆”

我本就是假意恼他,也便罢了。

他从后边慢慢抱住我:“朕正月十五,八月十五,都不能陪着你,可是十六都陪着你,咱们一块看十六的月亮,好不好?”

第二年五月,昕渊多了个妹妹,这天倒是chūn光明媚的,皇上给她起了名字叫姝宁。

皇上总是说昕渊长得像他,很小的年纪瞳仁就很深,嘴唇略有点薄,性子也像他,总是稳重思考的模样儿,只是文气许多。姝宁长得更像我,眼睛圆,鼻子有点翘,打很小就特别爱笑。现在还小,倒是不知道性子像谁。

昕渊很喜欢他这个妹妹,以前的时候我有时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自打太傅给他讲了《太师箴》他总说想成为嵇康那样的人,应天顺矩,内心贤明,德行无亏,这样过一生就好了。

而自打他有了这个妹妹,总是要再加一句:“还要一生都护着姝宁妹妹。”

又过了两年,姝宁渐渐也大了,胳膊腿不再是藕节一样圆圆的,眼睛却还是圆圆的。一垂眼的时候睫毛总在脸上投下一片影子,抬眼看人的时候还是很爱笑,眼睛里却总是湿漉漉的,像只鹿。

昕渊七岁了,渐渐长成了小大人,待人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而姝宁可能是打小被宠着惯着,要活泼调皮的多。

嘉妃有时候来我这儿,总说很羡慕有姝宁这样一个女儿。我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一个女儿还不满足,倒羡慕极了姝宁。

皇上宠这个小女儿宠的令人发指,今年元宵节,宫里向来不兴挂各样花灯,姝宁要看灯,说是听嬷嬷讲宫外的灯样子多,又好看。她父皇便巴巴让人请了宫外的手艺人,做了不少灯在棠梨宫挂起来。我已经有十年不曾出宫,看见这流光溢彩的样子,看着姝宁在灯间开心地跑来跑去,倒很想念年幼时母亲带我去看的花灯,眼泪就止不住,伤感了好半天。

皇上看着我伤感,便悄悄儿握紧了我的手。

他问我:“入宫可后悔吗?”

我笑笑:“有皇上,还有昕渊和姝宁,这样难得的福气,怎么会后悔”

可是我有时候会想着,或者哪一天,我能出去。

第26章 月有yīn晴圆缺

元宵节过了一阵子了,京城慢慢的化了冻。到了二月末,柳树桃树都抽了芽。

打三月初姝宁就闹着非要去放空钟,我看天时时风大便不许她去,说起来京城孩子们的这个说法我是知道的。“杨柳青,放空钟;杨柳活,抽陀罗;杨柳发,打尜尜;杨柳死,踢毽子。”只是不知道她从何处听来。这个孩子与昕渊不同,昕渊总是在学处上心,姝宁总是在玩处上心。

三月十七皇上来棠梨宫,到底缠着皇上带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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