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可没有一个字是骂人的,却要比柳夫人的段位高明多了。
柳夫人气急,又拿捏不到荷香的把柄,只得忿忿离开。
京中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成恩拥着祁蝶,二人正浓情蜜意的站在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
卖糖人的是一个老伯,他正在按着顾成恩和祁蝶的模样做面人。
老伯手艺了得,很快,便将面人做好交给了二人。
祁蝶一边看着那栩栩如生的两个面人,一边笑得有些勉强:“成恩,咱们回去吧。”
“才刚出来,怎么就想回去了呢?”顾成恩见祁蝶兴致不高,便关心道:“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累了?”
之前,顾成恩从未想过与顾瑾璃之外的人一起生一个孩子。
即使是祁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祁蝶空有顾瑾璃的容貌,却没有多少神韵和气质。
可祁蝶有了身孕,这让顾成恩的心里忽然有了依托。
他竟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想和她有一个孩子,三人组成一个温暖的家。
这个家里,没有虚伪的父亲,没有不贞的母亲,没有勾心斗角的姨娘,没有貌合神离的庶弟。
没有冰冷,没有算计,只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听府中的老嬷嬷说女人怀孕甚是辛苦,所以顾成恩才想着趁着祁蝶身子还没显形,动作方便的时候多带她出来转转,买些能让她开心的东西。
只是,自打出门后,顾成恩便能明显感觉到祁蝶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没有前日告诉自己有了身孕时那般高兴了。
当然,顾成恩怎可能知道,在昨个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雷子连夜出现在了相府,用独有的信号方式将她给唤了出去。
幸运的是,她习惯每夜在与顾成恩就寝之前,在屋子里点上催人入睡的熏香,要不然顾成恩早晚都会发现她是陈泽轩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在得知陈泽轩下令让自己把孩子给打掉时,祁蝶的脑袋是懵的。
说实话,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她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矛盾的,痛苦的,煎熬的。
做了杀手这么多年,她杀了不少的人,身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这样的人,如果有朝一日去了地狱,一定会被放进油锅里煎炸的。
她是陈泽轩在这相府的眼睛,紧紧盯着顾成恩的一举一动,搜集顾家见不得人的证据,并破坏顾淮和顾成恩的父子关系,打垮顾家。
哪怕是整日里与顾成恩翻云覆雨,受了他那么多的宠爱,她也时刻未曾忘记过自己的任务。
每次欢好后,她都会偷偷喝下一碗避子汤,这么久以来,从未间断过。
但在上次喝药的时候,大概是喝多了,只喝了一口就开始反胃起来。
所以,那碗药也就被悄悄给倒掉了。
祁蝶没想到,只这一次没喝药而已,她就这么容易就怀上了。
在打掉和留着之间,她自我挣扎过。
最后,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顾成恩。
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她真的下不去手。
但是,她也知道陈泽轩的性子说一不二,更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既然他让雷子给带了话,那便说明了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是留不得了。
所以,她的心情怎能轻松起来?
顾成恩这一路上待她虽温柔有佳,可她除了强颜欢笑外,真的做不出其他讨他欢心的反应了。
祁蝶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有些累了。”
“好,那咱们就回去。”顾成恩付了银子后,揽着祁蝶的肩膀,二人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顾成恩的肩膀忽然被身后的人给拍了一下。
“喂,公子,你掉东西了!”
顾成恩转头,看着身后一袭蓝衣的清秀男子,看了他手里的钱袋一眼,道了句“不是我的”后就要再次走人。
那男子见顾成恩要走,竟又上前拦住了他,还将那钱袋往顾成恩面前一送,不死心道:“公子,你真的不仔细看看?”
顾成恩拂开男子的手,不悦道:“不看。”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自己的钱袋挂在腰上,顾成恩可不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掉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男子怎么越看越眼熟呢?顾成恩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子见顾成恩终于正眼瞧自己了,于是眨了眨眼睛,笑道:“公子,是不是觉得我有点面熟呢?”
顾成恩脑袋灵光一闪,一把拽住了男子的衣领,语气喜怒莫测道:“竟然是你?!”
男子“嘿嘿”一笑,将钱袋揣进了自己怀里。
第371章 皇位候选
御书房里,老皇帝难得有了练字的闲情雅致。
他一边握着毛笔随手写着,一边问站在一旁的八皇子:“小八,你觉得朕这个字,写的如何?”
八皇子上前一步,仔细的看了看,恭敬道:“父皇的字,还是一如当年,雄劲有力,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说实话,老皇帝的字虽说写的是不错,但是到底年纪大了,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八皇子这般恭维,老皇帝听了很是开心,把毛笔递给他,沉声道:“来,你给朕写几个字,朕看看你的字可有长进?”
“是,父皇。”八皇子也没推脱,伸手将毛笔接了过来,在宣纸上认认真真的写下了“国富民安”这四个字。
“好!”老皇帝待八皇子放下毛笔,拍掌叫好起来:“小八,你的字很有朕的风骨,也写出了朕的心声。”
顿了顿,又指着“安”的最后一笔,笑道:“不过,这里你顿笔的时候有点急了。”
不得不说,八皇子的字,无论是从结构还是笔锋来看,都与老皇帝的极像。
毕竟,八皇子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老皇帝手把手教的。
只是,后来因为朝事繁忙,再加上对皇后的厌恶,老皇帝对八皇子疼爱归疼爱,可却不会再亲自教授他一些东西了。
因为但凡是老皇帝要见八皇子,那必定是要与皇后见面了。
不过,老皇帝给八皇子找的授课师傅,却是博学多才的。
早年,在八皇子幼小的心里,父皇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是他仰望,尊崇,膜拜的信仰。
只要是父皇说的话,他是必听的。
只要是父皇读过的书,他是必看的。
他乖巧伶俐,并非仅仅是性格如此,也是因为他想要做一个在父皇眼里最懂事最贴心的孩子。
所以,他每次写字、练字,都是按着父皇的字来临摹的。
时间久了,他的字也就与父皇的字没什么区别了。
准确的说,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而今日,他是故意写得比平日逊色几分罢了。
听到老皇帝的话后,八皇子微微低头,略微笑得腼腆又不好意思道:“父皇说的是,儿臣会继续努力的。”
老皇帝见八皇子如此谦虚温顺,欣慰的点点头,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层。
男人对于儿子,总是会多上那么几分希冀,都希望在儿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亓灏放荡不羁,太过痴情。
宣王玲珑有余,谋算不足。
清王心狠手辣,却少了慈悲。
之前,他心里只有一个皇位候选人,那就是亓灏。
迟迟不公布,无非是想再继续磨练一下亓灏的脾性,让他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皇位争夺中沉淀一下自我。
眼下,清王死,宣王废,老皇帝仍旧没有对外表露出立太子的意思。
而小八,至少现在看起来倒像是个可造之材。
老皇帝有时候闲来无事,会胡思乱想,亓灏的性子太倔强,又随性妄为,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
若是小八在将来能成长为一个既能励精图治,心怀天下,又可以在特殊时刻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工于算计,不会沉溺于女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