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公子是姑娘+番外(11)
夜晚,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如镜面一般。江中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深沉又有些压抑,给望着的人平添了几分胆怯。
此刻,南宫夜紫忐忑地站在关着苑涧昀的船舱外,她想要伸手敲门,却又缩了回来,门口站岗的侍卫奇怪地看着她的举动。正当她犹豫之际,门从里面打开了,苑涧昀一身素服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侧身道:“进来吧。”
看着苑涧昀不同于往常的装束,不知为何,南宫夜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洗尽铅华。随后她敲了敲脑袋,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什么洗尽铅华,难道从此之后昀王殿下就要把自己嫁了然后勤俭持家了么?自己果然该多看看书了,脑袋里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屋内,苑涧昀一反往常的嬉皮笑脸,他立在窗前,目光直直地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良久,他开口问道:“有事?”
南宫夜紫有些局促不安,于是她决定快刀斩乱麻,省得自己再说错什么话,于是她道:“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但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在其位就应该谋其事,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人在世上,不求有所作为,只求问心无愧。”见苑涧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南宫夜紫也不知道她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多少,她咬了咬嘴唇,接着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还是搬回你自己的房间住吧,待遇还跟原来一样。”
“不必。”南宫夜紫话音刚落,苑涧昀便出言拒绝,他转过身来,道,“这样也不错。”随后他自嘲一笑,道,“也许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随后他又将身体转了回去,继续对着月光发呆。
良久,苑涧昀道:“夜深了,三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南宫夜紫“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在她关上苑涧昀房门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苑涧昀低低的声音传来:“多谢。”不知不觉中,南宫夜紫的嘴角微微上翘。
到了江南后,苑涧昀恍如换了个人一般,严格听从南宫夜紫的安排,整天四处奔波救助百姓,在生活上也一改之前的奢靡作风,灾民们十分拥戴他。闲暇时,他还会找些书来读,南宫夜紫发现他只读经商的书时,便很奇怪地问他:“你读这些书来做什么?”
苑涧昀淡淡一笑,道:“‘在其位谋其事,不求有所作为,只求问心无愧’,这不是你说的么?我深知自己这个王爷当的不称职,如今只是想要补救一下,无奈自己没有治国的天分,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经商了。”究竟有没有治国的天分,南宫夜紫和苑涧昀两人都心照不宣。有些事,不是不能,而是不争。
“经商方面我也有诸多不懂之处,只能麻烦三公子不吝赐教了。”苑涧昀很谦卑地说道,南宫夜紫爽快地应了下来。
南宫夜紫突然觉得苑涧昀没有自己印象中那么讨厌,以前的胡作非为不过是他的迫不得已,知道内情后,南宫夜紫便也不讨厌他了。如今仔细打量一下苑涧昀,南宫夜紫发现他生得确实不错,眉眼与皇上有些相似,唇红齿白的,可以说是相当的好看。此后,两人迅速成为了朋友。
随着大批灾民稳定下来、开始重建房屋,江南的问题才算是最终解决。因此,南宫夜紫和苑涧昀商量着,这两天便启程回京。
在路上,因着几日来江上大风不断,南宫夜紫受了凉染上了风寒,高烧卧床不起,随行的太医开了药方,苑涧昀便自告奋勇照顾南宫夜紫吃药。出发前皇上曾提点过太医南宫三公子是女儿身,于是诊脉的时候太医没有过多的惊讶,倒是把南宫夜紫自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后来她从太医那里知道缘由后,便心安了。
但每次吃药的时候,南宫夜紫都会抱怨苑涧昀,说他一定是为了报以前的恩怨,才把药熬得这么苦,而每次苑涧昀都会嬉皮笑脸地承认下来。南宫夜紫发现,每次说正事的时候,苑涧昀都会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很有皇家子弟风范;而其他时候,他却更像混混一些,没个正形。不过即使是这样,南宫夜紫也不讨厌他,这样既不会太无趣,也不会有趣过头,恰到好处。
变故发生在一天早上。这天早上,苑涧昀如往常一般给南宫夜紫送药时,发现她仅着单衣站在窗边看风景,于是苑涧昀一边责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边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可当苑涧昀看到一处时,突然脸色大变。
他不敢置信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南宫夜紫的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然后怔在那里。看到苑涧昀奇怪的动作,南宫夜紫好奇地走到床边,却在同时呆住了——床上一抹殷红的血迹。
南宫夜紫下意识向身后摸去,入手是冰凉的湿意,她低头一看,手心里也是一片红色。
两人同时沉默,过了好久,苑涧昀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是女子?”
南宫夜紫低头不语,在苑涧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轻声道:“嗯……南宫轩酒是扮男装时用的化名,真名是南宫夜紫。”
苑涧昀闻言大惊,道:“南宫三小姐?这么说……右丞相和斐华将军……”
此时南宫夜紫不得不感叹苑涧昀太过聪明,她默默道:“皇上知晓。”在她把自己同苑涧昀之间的恩怨告诉南宫悠蓝后,南宫悠蓝也将她和皇上的事告诉了自己。
“我会保守秘密。”苑涧昀闻言道。
“还有一事……”南宫夜紫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半晌她还是开口道,“洛怜是我。”
苑涧昀闻言浑身一震,随后便一直盯着南宫夜紫的脸看。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南宫夜紫像一个人,如今仔细瞧着,确实是像极了洛怜,除了肤色暗一些、没有化浓妆之外,就是同一个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谁能想到还有女扮男装这回事。
“那天的事……”南宫夜紫刚想解释说是误会,只见苑涧昀的脸上充满矛盾之色,苑涧昀打断她道:“我会负责。”说完便踉跄走出门去。
此后,南宫夜紫便发现苑涧昀在有意识地躲她,碰了面转身就跑。她莫名地生起气来,不愿意娶也没有人逼你,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月老的红线就这样悄悄地在两人之间拉起,只是两人还未曾醒悟。
出浴芙蓉平战计
江南水患问题终于彻底解决,南宫夜紫和苑涧昀回到京城。皇上发现苑涧昀自去江南一趟回来后,为人处事变得成熟起来,大为欣慰。他将这一切归功于南宫夜紫,不仅封了南宫老爷为镇国公,还赐了南宫夜紫名下茶楼安阮园一块亲笔金匾,赏了好些东西。南宫家可谓是荣耀万分。可南宫夜紫却不以为意,还说皇上根本不是赏她的,而是借着她的名由提前给自己的泰山大人一个镇国公当当,从金匾也能看出其中的名堂。南宫夜紫名下产业众多,却只有安阮园是南宫悠蓝亲自布局的,因南宫悠蓝喜爱玉器,安阮园中器皿多以玉制,此时皇上赐金匾,隐有金玉良缘之意。
这话让南宫老爷听了去,为此他还亲自跑到右丞相府询问南宫悠蓝,南宫悠蓝当场就脸红了,南宫老爷误以为两人早已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于是了然一笑,还嘱咐了许多男女之间如何相处的话。南宫悠蓝更是尴尬万分,不知不觉中对苑沧竹上了心,甚至有时在早朝上盯着苑沧竹发呆,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而每次苑沧竹一发现南宫悠蓝盯着他,耳垂都会变红,虽然他极力掩饰,却也能让站在南宫悠蓝和苑沧竹之间的慕东篱看得真真切切,慕东篱不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每次慕东篱向南宫悠蓝问起此事时,她都会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弄得慕东篱一头雾水,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久后,苑沧竹下旨令斐华大将军南宫楚枫率兵攻打月国,大军在七月中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