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在脑中过了一遍曾经学习过很多次的户外无工具点火教程,本想实践一下,但是此刻眼前飘落的雨丝让她选择了放弃——周围几乎没有干燥的可使用材料。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几乎冻僵的手指, 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困意袭来。
这个时候可不能睡着。
乔柚努力眨了眨眼睛, 向周围看去。
没有月光, 只有无尽的黑夜,远处树林的黑影摇曳的安静,耳边是玛可河流水的声音。
清晰的水声模糊了时间的界限,却又让她的大脑活跃起来。
她忽然有些庆幸昨天晚上和母亲认认真真聊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有没有传到父母那边,如果救援及时,那么还来得及在消息传回家里前好好和母亲认个错。
就是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乔柚抿住嘴唇,身上的伤口在爬上河岸后就用应急包里的东西简单处理过了,但是此刻原本没有感觉的伤口被寒气一钻又开始隐隐的作痛。
好在似乎只有皮外伤,忍一忍就能过去。
她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用包装纸重新包好,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
指尖在探到口袋时触碰到了那几枚薄荷糖的包装。
也许是在口袋里放的久了,几枚薄荷糖居然带了几分温意,难得的温度顺着指尖轻触蔓延开来。
乔柚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薄荷糖,拆开了包装塞进嘴里。
淡淡的甜意带着点薄荷香在口腔中化开。
有些时候很奇怪,好不容易筑起的坚强镇定,常常会在一个短暂的瞬间瓦解消散。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比如此刻嘴里熟悉的味道。
乔柚忽然就伤感起来,她发觉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去做,她想和母亲一起再逛次街,她想再去看一次荧光海,再去拍一次雪豹,她去和许蔓一起去吃之前讨论过的美食,想去唐古拉山给姑姑带上一捧鲜花,她还想和楚遇再聊会天,想节目结束后和他一起去看八音盒展,最好让他教自己做个八音盒,或者就和他一起去西国去看以看他们都爱的西国落叶……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摔了一下又泡了水,手机屏幕凄凄惨惨,之前尝试开机就完全没有反应。
但是这会儿乔柚还是有一次执拗的按着开机键,不过,这次总算有了点反应。
屏幕亮了几秒钟后便倏地蓝屏,最后彻底暗了下来,完完全全溶进了黑夜之中。
乔柚盯着破碎的屏幕突然就想起几个小时前和周耘的对话。
如果自己真的出事,楚遇他……会不会像周耘记得姑姑那样记住自己?
距离乔柚失踪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玛可河林场的雨也断断续续下了两个多小时,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只是小雨,就是多下一分钟也会给搜救带来极大的难度。
夜渐渐深了,玛可河的气温也跟着低了下去。
阿简刚刚跟着第一批搜救队归来,除了找到零散的马蹄痕迹以外一无所获。即使穿了雨衣,雨水也浸湿了他的头发,但他只胡乱地用手将额前碎发靶梳向后。
十分钟之前他终于联系上了楚遇,明明楚遇什么都没多说,但是他也从楚遇来不及挂断的电话中,体会到了一贯沉稳老友的慌乱。
因为之前和周耘约好如果楚遇那边有消息,就和他联系,所以阿简也顾不上换鞋了,只快步走向节目组的大本营。
周耘没有去搜救,留在了这里坐镇指挥。
阿简推门进去时周耘还在打电话,余婉贞则在桌边站着,桌子正中摊着一张林场提供的附近地图。
周耘挂了电话,见阿简进来也没多说什么,只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对余婉贞道:“你继续说。”
余婉贞蹙着眉,手顺着地图上某两条痕迹划过:“从目前收集的痕迹看,那匹马最可能跑的路线就是这两条。所以,搜救队最好分两路往这里。而且时间要快,小乔带的包里虽然有应急保温毯,但是这种气温天气在河谷还是很危险。”
也许是察觉到周耘面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她顿了顿又道:“小乔受过专业训练,只要不要受伤,应该能够自救,而且河谷这片地区这个时节应该不会有棕熊活动,所以她应该是安全的。”
周耘点点头:“我马上再和搜救队联系。”
阿简这时也赶紧道:“刚刚我和楚遇联系过了,他刚下飞机也在来的路上,只是C市离这里还有不少车程,要稍迟才能到。但他联系到了离这里最近的救援队,救援队大概再二十分钟就能到这里,到时候就按着婉贞姐说的方向搜救。”
周耘安排好搜救队,转头就见余婉贞一脸严肃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