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善手里还捏着筷子,指尖都攥得发白。
彭朗看准时机,拎椅子坐到季长善身边,试探性捏住她的指尖,慢慢说:“我也饿了,小善。能不能分一个饺子给我?”
季长善瞥一眼彭朗,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她的确没办法拒绝彭朗,但是二十四天以来,无论彭朗怎么情感输出,季长善都伪装成坚如磐石,不为所动,如果此时此刻松口答应他,给他一个机会,那岂不是见股份眼开?
季长善倒不怕彭朗认为她庸俗,反正庸不庸俗,他都一个跟头栽她手里了,还能怎么样。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这份心意有一丝一毫轻薄。况且她矜持惯了,还要摆一摆架子,让彭朗多长记性,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彭朗极其了解季长善,像她现在这样低垂着睫毛不言语,多半是防守失败,心墙正在土崩瓦解。
他心里一块巨石落地,大手裹住她整个右手,季长善象征性挣扎,要从他掌心里抽手。彭朗抓紧不放,引着她往饺子盘里伸筷子。
“你要是不愿意分饺子给我,我也不勉强你。”彭朗嘴上这么说,大手可一点都不松懈。
季长善偏过脸,轻轻瞪他,彭朗用眼睛笑一笑,“我都听季总的。”
“你这也叫听话?”
彭朗是在听从季长善的心声,但他不能直言,否则会激怒季总。
他用拇指摩挲季长善手背上的青筋,给足季总面子:“我们再试一次吧,小善。这次慢慢来,我们走得长远一点儿。如果你觉得我不好,随时叫停,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我不会再纠缠。”
季长善一句话都没说,转回脸庞,双眼低向饺子盘。
她不主动不抗拒,任由彭朗将筷子尖戳进一只饺子,再把着她的手往嘴边送。
饺子入口,已经半凉了。
彭朗深知粒粒皆辛苦,他珍惜地咀嚼,嚼了四十次,比从前还多十次。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好吃得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对,有那么一时半刻,眼睛莫名其妙酸胀。
季长善用余光斜着彭朗,他安静地吃饺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动不动三分钟,彭朗再度借她的右手,往嘴里送下一只饺子。
季长善不习惯喂别人吃饭,就把筷子塞到彭朗手里,“我算知道黑人老哥什么感觉了,你就会打劫,就是个无赖。”
说完,季长善顺手拖过饺子盘推到彭朗面前。
盘子里还剩十来个饺子,够他垫垫肚子了,也不用再煮。
彭朗嘴角的笑意过分明显,季长善即便不扭头看也能感知。她坚决不肯转头和他对视,彭朗左手牵着季长善的右手,稍微晃一晃,她还不转过来,彭朗只能偏头探到季长善面前,非要看到她的眼睛才罢休。
季长善忍无可忍,飞快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赶快吃饺子吧,不吃就马上回你家。”
“你这个意思是,我吃完了就能留下过夜么?”
“当然不是,流氓。”
久违的“流氓”让彭朗身心熨帖,他由衷笑出来,左手握住季长善的手不松开,右手拿筷子先后夹起十几只饺子,瓷盘子渐渐空荡。
季长善看着彭朗吃了一会儿,左手翻起股份转让协议书,他已经在末尾签字了,态度着实诚恳。
她捻住纸角,迟疑一阵子,转头问彭朗:“你出手这么大方,到底是你打劫我,还是我打劫你?”
彭朗咽下最后半个饺子,伸手从桌上摸过那条打劫来的彩色手绳,往季长善手腕上一套。
“你在远方待着,朗郁实在危险,所以是我打劫你的工作能力。”他边说边抬起桃花眼,对上季长善的黑眼睛,“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季总?”
第49章 架子 你能亲我吗?
季长善知道彭朗专拣好听的说, 不过这些好话就像小绒球掏耳朵,痒酥酥又舒服。
她暗自愉悦,身板坐直一些,眼神在彭朗脸上晃悠一圈, 强迫自己拢回快飘上天的心。
季长善清了下嗓子, 同彭朗说:“我暂时去不了朗郁, 股份你先收好吧。”
彭朗捋着季长善手腕上的彩绳,眼睛没离开她的脸庞, “还有什么顾虑?”
“总得先交接好远方的工作。”
彭朗用指尖挠一挠季长善的手心,“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季长善被他拨得心痒, 要往回抽手, 彭朗拽住不放,又问一遍她胳膊肘朝哪里拐。
她倒不是死心塌地给资本家卖命,而是不想给同事和下属添麻烦。
无产阶级何苦为难无产阶级。她的同事和下属平常待季长善客气有礼, 即便这种客气有时候源自惧怕。季长善重视结果多于过程, 旁人对她不错,她自然不能撂下烂摊子自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