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28)

季长善和金有意一同出的俱乐部,杜凯随行左右,一个人张口如群口相声,碎嘴子提议大家一块儿吃宵夜。彭朗慢条斯理跟在季长善身后,金有意像只考拉似的环抱他太太肩膀,说话间以宝贝儿称呼,季长善三番五次挣扎,最终放任金有意为所欲为。

彭朗若有所思一阵子,听季长善拒绝了杜凯的聚餐邀约。他独自上车,方才散场时,季长善趁金杜二人不注意,凑到彭朗身边叫他待会儿自己回家,她跟金有意的车走。

金有意对杜凯印象尚可,主要看上了他那头棕色卷毛和澄澈的大眼睛,也就暂且容忍他的聒噪和浑身单一件奢侈品。她麻溜儿把季长善送回西瓦台,打算待会儿跟杜凯去吃宵夜。

季长善坐副驾驶,下车不忘当着杜凯的面跟金有意道:“这男的嘴太碎,建议你换一个。”

杜凯哼了一声,“知道你喜欢话少那份儿了,像那Bentley似的。”

金有意支持杜凯的观点,季长善深表失望:“重色轻友。”

她离开那对狗男女,进了小区的门,忽而瞧见彭朗等在路灯下,他发丝浮一层白光,很像在月影涌动的那几夜。

季长善朝他走了几步,彭朗迎过来,和她并肩走。

今夜无风无月,街道寂静。有那么几秒钟,季长善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转瞬又平复下去。彭朗走在她左手边,两人缄默一百米,四周少见人影,他牵住季长善的指尖,三两秒后,大手覆盖她掌心。

他问:“这样的接触尺度,算不算违约?”

季长善掠他一眼,决定沉默不语。

第15章 在意 季长善喜欢彭朗需要她。

彭朗牵着季长善绕小区走了很久,三过家门而不入。夏夜微热,两块手心攥出薄汗,分不清谁的汗多些。季长善开始并不讲话,单听树丛里蝉鸣阵阵,好似心也跟着节奏共振。她偶尔瞟一眼彭朗的侧脸,他的嘴巴严丝合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找点儿话题,比如牵手是什么意思,比如绕这么多路什么意思。但是问了又显得在意。

在意并非好事,关心则乱。季长善小时候在意过很多东西,越在意越想占为己有。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什么:奶奶的家并非她的,老太太成天拿白眼剜她,阴森森骂她赔钱的货;父母是妹妹的父母,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季长善藏在角落里发了狠地读书做题,总以为回回考第一,父母就会多看她一眼。

后来季长善发现,奶奶不要她,是因为她姓季不姓姜,更因为她不是个带把儿的;父母不要她,跟学习成绩毫无关系,就只是不爱她而已。

季长善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宁愿姜长乐是个男孩儿,这样就不是她有什么不好,所以父母不爱她,而是他们重男轻女,她再怎么好都白搭。

可她的父母确实很爱姜长乐,不论她的性别,不论她的成绩,不论她是否调皮捣蛋,就只是爱她而已。

长大这么多年,季长善不再努力争取谁的关注,管他爱不爱的,只要她不在意,就不会失望。

她强压住快要破土而出的在意,任由彭朗牵着,什么也不问。

彭朗慢条斯理地散步,将她拉得更近。他的眼睛不再专注看路,而往季长善脸上投去长久的目光。这人的眼神大约二十三度,淌在皮肤上温和如水,季长善有那么一点儿习惯被他注视,但还是叫他看路。

他不怎么听太太的指挥,眼光仍旧在她面孔上打转,季长善以为他有什么要说的,瞥去目光同他对视。他戴副银框眼镜,镜片挡不住眼中的几分情感。季长善挪开黑眼珠,随便找了句话打断暧昧:“你近视多少度?”

“五十度。”

季长善左眉轻挑,“那你戴什么眼镜。”

“夜里开专车,远一点儿的指示牌很模糊。白天也懒得摘。”

“那你开专车干嘛?又不是缺钱,还浪费时间。”

彭朗抚着她手背上的青筋,“你怎么这么怕浪费?”

“谁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我每浪费一分钟,就离买房远一分钟。还要考虑房价直涨,应该远十分钟吧。”

彭朗不言语一阵,漫不经心答:“我运气是挺好的。父亲开酒店,母亲做艺术,他们对我很不错。后来我也开了间公司,挣了很多钱,名下有几套房子,车也换了几辆,好得不能再好了。一个人在我这个年纪,还能怎样成功?”

季长善无言以对,偏脸看他:“你说的是人话么?”

彭朗失笑,走了两步跟季长善道:“以后不用这么着急了。”

男人的嘴并不可信,就算当下真情实感,万一将来反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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