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森点点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半小时下班,能解决完现在这部分工作吗?”
“我们尽量。”
他不再说话,安心听大家的工作讨论,全程半个字都没说。
大家起初的兴致确实不高,在迟慕森来了之后一下子振奋了起来,连讨论工作的时候都加快了进度。
其实大家没能准时踩着中午下班的点完成工作,但迟慕森也没说什么,依旧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直到距离下班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项目部总监才拿着最新的数据给迟慕森过目。
他只简单看了一眼就息屏了pad,掐掐眉心:“先下班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下午说。”
这顿饭是迟慕森请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选了一家口碑相当不错的海鲜店。
据说这家店是当地的渔民自己开的,和附近好几家渔民都签了合同,每天都能拿到最新鲜的那批海鲜,还请了一批顶级厨师坐镇,所以每次来这儿吃饭尝鲜的人络绎不绝。
点的都是康若宸喜欢吃的协和虾,但她现在却没什么心情动筷子。
这几天她好像都沉浸在不知名的负面情绪中,哪怕现在迟慕森就坐在她身边,她也还是没调整过来,全程默不作声地用筷子戳盘子里剥好的虾,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身边的其他人倒是因为这顿风声的午饭不用付钱而吃得津津有味,边大快朵颐边聊着海滨城市的未来发展以及这些海鲜的市价,察觉到迟慕森并没有什么反应,干脆放开了胆子聊天唠嗑,氛围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的注意力几乎集中在康若宸身上,视线时不时就往身边飘,注意到她根本没吃几口就跟着大家一块起身准备离开,还是在桌子下面拽住了她的手指,眼神示意她再吃点东西。
而她却像是害怕周围的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一般,小心摇了摇头,收拾好了东西跟着身边的人往外走。
回到酒店,她才知道迟慕森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
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他直接把她牵去了自己房间。肖执早就收到老板的消息打包了些吃的过来,整齐摆在桌上,人倒是已经回房间去休息了。
处在完全放松的环境下,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些,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迟慕森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说话时轻轻的,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小孩子:“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好,我都知道,本来我想加快我那边的工作节奏,但是他们的效率已经很高了,我不好催。这件事给公司带来了些不可忽视的影响,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我知道你不好受。对不起,我还是来迟了。”
一番话直接把她的眼泪逼了出来:“那件事情我本来知道些蛛丝马迹,那时我以为他要下手的对象是我,因为我在卫生间里听见了他和朋友的聊天,那时我就知道他大概率会做点什么,但是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挑那个小姑娘下手,他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之前还跟我说了阿火的朋友就是之前伤害你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可能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但一直都想着要做点什么。你很谨慎,这是很好的。”
“但是那次我万幸遇见了你,这次……那个小姑娘几乎是孤立无援的。”
“我知道……对不起。”
迟慕森小心拍着她的背,想给她十足的安全感,但这段时间确实只靠她自己扛过来,他除了抱歉之外也想不到要表达什么。
从康若宸以学生身份来CO实习开始,她身边就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烂人,他几乎是这样一路看过来的,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可以炒人鱿鱼,是可以改进公司的员工管理规范,是可以为她清除身边的障碍。
但这个世界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行动和改变就变得更好吗?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或者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坏东西,他和她都不是万能的,防得住这次,防得住下次吗?防得住以后吗?
她这次情绪崩溃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那个小姑娘,现在迟慕森在她身边,她终于从长久以来的压抑中解脱出来,眼泪没多久就因为他的吻而收住了。
这次是他们改变关系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对彼此的想念先放在一边,迟慕森现在更想安慰她的情绪。
等到她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迟慕森这才带她去了桌边补上了午餐,看她总算愿意吃饭的样子,他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在这边累不累?”他耐心地给她剥虾。“我听说事情很多?”
“嗯,这个项目几乎是从我们来这里开始才动手做的,最开始和材料方聊的是预计的数目,这段时间都集中在核对数据和模型了,方案已经过审了,现在要做的是细化工作。之前那个小姑娘不是出事了吗,她的那部分工作就转交给我了,她手上的图本来已经画完了,但是那天她没来,我只好重新自己画了一遍。然后就是那个人被带走,他的数据在被带走之后就销毁了——这是CO的规定嘛,然后项目部总监过来之后又要重新做一遍,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循环之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