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乔桉给康若宸打了电话,得知她今晚住父母家,示意迟慕森把她也送过去。
迟慕森本就没想在这里久留,把乔桉送到康若宸父母家小区之后就打算独自驱车返回机场,准备今晚回漓城。
下车前,乔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很是阴郁,一下子没急着拉开车门,而是重新坐好,扭头看他。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和林木有关的事情?”
迟慕森沉默一阵,还是开了口:“林霄被送去福利院的第二天,他的亲生母亲自我了断了。”
“对,我刚刚就在想是不是阿姨早就安排好了这整件事。”
“她应该就是安排好了。”迟慕森闭了闭眼,近乎绝望。“她就是想在那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怎么说?那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那天是我妈跟林木结婚的日子。”
寂静。
乔桉愣了,甚至老半天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盯着迟慕森的侧脸。
迟慕森在颤抖,眼眶紧跟着变红:“我比林霄小七个月,证明林霄被亲生母亲送去福利院的时候,我妈妈挺着大肚子奉子成婚……那场婚礼相当奢华,还上了新闻……再往前推的话,林霄的妈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妈妈肚子里……有了我。”
这个时间差,稍微顺顺逻辑就能说得通,但迟慕森却发现自己不敢再继续往前推了。
孕早期是危险期,而孕晚期是最辛苦的阶段。
怀胎十月,七个月已经算是中晚期了,胎动越来越频繁,胎儿会开始在母亲的肚子里拳打脚踢,甚至给予母亲一些回应。
而那个时候,林霄的母亲承受了些什么呢。
那本该是孕妇去卫生间要人扶、睡觉翻身要人帮忙的辛苦阶段,那本该是夫妻二人共同期待着小生命即将降临的重要时期。
林木那时候在干什么呢。
乔桉暗暗握紧了拳头,强行把突如其来的怒火压下去,尽可能冷静下来:“你现在承诺我,你回漓城之后一定会让林木受到惩罚。”
“我没有证据。”迟慕森还在颤抖。“但我承诺,我会让林木吃不了兜着走。”
“这件事我不会让宸宸一家人知道的,你去处理好你自己家的那些事。如果你需要证据,我可以想办法让林阿姨提供康若阳的出生证明,医院那边肯定会有存档,办户口的时候都会有记录的,验个DNA不是难事。你是迟家的人,你们迟家的内部问题,我不插手,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
她说完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单元楼,剩迟慕森一个人还在车里愣着。
肖执的电话打来,手机铃声终于把他拉回神,他听完肖执的工作汇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帮我订今天回漓城的机票,多晚都行,我必须立刻回去。”
*
迟亦雪并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放着迟家安排好了的蜜月不去反而大半夜来这找她,想着儿子在电话里的语气并不算好,她还是勉强熬到了迟慕森推门进来。
他的表情冷得像冰:“林木呢?”
“他和几个朋友去祁城玩了,说是这几天放松放松,本来还叫我一起去的,我说公司的事情太多了一下子走不开,他就自己一个人去了,他朋友几个应该都会在祁城那边接应他吧,说是包了一艘游艇呢。”
迟亦雪笑了笑,冲着儿子招招手。
“小迟来坐,话说你怎么没去度蜜月?还是想过几天再出门?这阵子冰岛和瑞士的风景都不错,你去的话指不定还能和乔乔一块看看极光呢。”
他在单人沙发边坐下,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迟亦雪终于察觉到儿子的眼神不对劲,不解地问他怎么了。
“正好林木不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现在跟我保证你待会儿说的全是实话。”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迟亦雪笑了笑。“说吧,什么事啊?”
迟慕森握紧拳头又松开,把原本已经在飞机上组织好了的语言重新打散,缓慢又认真地问她:“当初你跟林木结婚是奉子成婚对不对?”
“是啊,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你,本来想早点办婚礼或者干脆等到生了你之后再办的,我自己有些等不及,所以我的结婚照和孕妇照是一块拍的,我还嫌丑呢。”
“那你知道林木在让你怀孕的时候家里还有个怀孕七个月的原配妻子吗?”
迟亦雪顿时僵住。
“你知道你和林木举办婚礼的前一天,有个出生才三个月的小男孩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去福利院吗?”
“小迟……这些事情你从哪里听到的?谁告诉你的?”
“你知道你和林木举办婚礼的当天,有个女人绝望到自我了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