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躺在一张弥漫着灰色烟雾的床上,手脚都被牢牢捆住,丝毫动弹不得。突然有一把尖刀扎进她的手臂,痛苦蔓延的瞬间,耳边响起了熟悉又恐怖的声音:“美女,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我请你喝一杯长岛冰茶吧,我也是一个人来的,证明咱们有缘啊。”
“你想不想试试野格或者粉象?这种酒度数很低,适合女孩子。”
“女孩子只身来这种地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真的没有朋友一块来吗?”
“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生命之水,味道也不错,尝尝?”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看你一直皱着眉头。”
。……
下一秒,画面全部变黑,等她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的照片前。
照片上的人是她埋在心里很多很多年的人。
是她哥哥。
*
迟慕森一直等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刚刚还开了个视频会议。听见病房里传来的动静,立刻起身过去。
助理肖执已经在和负责这块区域的护士沟通她的最新情况,说是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下来,迟慕森点点头,转而推门走进病房。
康若宸撑着脑袋坐在床上,看到迟慕森进来,再次晃神。但又立刻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清出去。
他们的脸真的太像了……但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迟慕森还算耐心,拖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你今天晚上喝的酒有问题,里面被放了药,那两个人应该是早就已经打好了配合,就挑这种独自去酒吧的女孩子下手,我已经让人送他们蹲进去了。你刚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心跳过速,估计是他们没控制用药的量导致你摄入过多,你的大脑相当活跃,但是却没有意识,就像在做梦一样,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回去注意休息。”
康若宸听得一愣一愣,老半天才消化完这些信息,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满怀歉意:“对不起,真的麻烦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原本是来这里旅游放松顺便跨个年的,却没想到第一天就碰上这样的事。
这确实怪她不够警惕,心理防线也不牢固,才让那些人看到了可乘之机。
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她想喝点酒来麻痹神经,不料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最近他们组里要开题了,她提交上去的好几个题目全都被导师毫不留情地毙掉,室友提了个非常泛大众化并且已经有很多对应文献的课题上去却得到了通过。
她本以为是自己想法太多的问题,那天洗衣服的时候却听见其他宿舍的师姐在讨论这个导师喜欢“热情一点”的学生以及某某宿舍的某某学生现在颇受宠爱,顿时明白了一切。
父母没几年就要退休了,自己明明考到了全国最好的建筑设计研究院读硕却要面临延毕的风险,光是想想,她的精神压力就濒临峰值。
正好这几天没课也没组会,她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结果现在人就在这了。
但是这些事情并不能跟陌生人说,万幸的是还有人能出手救她,她除了对他表达感谢和抱歉之外也不知道要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就这样举棋不定地垂头坐着。
“医药费我都会给你的,真的很不好意……”
“你是漓工的学生?”
康若宸愣了愣,旋即点头。
漓工是漓城理工大学的简称,他们的建筑专业是全国顶尖,门下分支研究院更是国内最早挂牌的一批甲级研究院。
迟慕森不再多问,正好医生进来给她做检查,他只身出去,把肖执留在里面。
作为公司老总,迟慕森的事情只多不少,今天晚上约汪屿出来吃饭也只是忙里偷闲,压根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这会儿在医院待了这么长时间,耽误的事情自然堆起来了,所以在医生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后匆忙离开。
*
康若宸第二天早上就出院了,考虑到再留在这里或许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做完笔录之后就立刻返回了漓城。
昨天医生跟她说所有费用已经全部结清,她不喜欢欠人情,本想把钱转给迟慕森或者肖执,然而他们走得匆忙,她也没机会说出口,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下来。
她不想让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父母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在妈妈打来电话问她想怎么跨年的时候,她只说要在宿舍一觉睡到明年。
听着电话那头的笑声,她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只是,刚推开宿舍门,她就察觉到里面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建筑设计研究院都是四人寝,她住进来之后三个月就有个室友因为严重的焦虑症选择了退学,还剩下的两个室友每天都会一块吃饭,权当她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