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把自己困进了那段感情里,根本走不出来,明明过去处理感情问题时可以和她那样挥挥手就转身走人,但这次偏偏遇见她,偏偏栽了个大跟头。
外公外婆看外孙这副少有的病恹恹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这两天什么雪梨汤排骨汤都安排上了,然而还是不见好转,硬逼着他不许工作就在家里休息。
一旦没事做,他就会翻翻那本本子。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本本子里都是肖像画,而且都是同一个人的肖像画。
该说不说,确实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熟悉。
他甚至拿去镜子跟前对比了自己和画里的人,随后确认了自己和她哥哥的眼睛真的有几分相似。
由此可以判断她应该没说错,当初在酒吧里找他求救以及之后莫名其妙突然喊他哥哥,都是因为一晃眼认错了人。
产生这样的认知之后,迟慕森更委屈了。
他都已经说了可以接受她这样对他,就算把他当成个替身,就算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他,他也认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
好像不是要给他自由,而是非要逼着她自己清醒过来。
第一页的那张肖像画有些掉墨,应该是已经被她碰过无数次才会这样。
他现在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当初被人从出故障的电梯里救出来后会疯了一样要去找这本本子了,她说这是她的精神支柱。
她或许真的很爱她哥哥,又怕忘记,才把这些画随身带着。
但她把这个精神支柱交给他了,毫无留恋也毫无保留。
她越是决然,他越难过。
凭什么呢,是他退让得还不够多吗?
浓烈的酸水兜头浇下,在他心尖上咕噜咕噜冒泡泡,甚至连泡泡都是酸的,根本活不过阳光的照射,每炸开一个,那清脆到像是不存在的声音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康若宸不要他了。
他这点卑微的忍让在她看来无足轻重,连带着他这个人在她眼里都可有可无。
她想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哥哥了,就开心地拥抱他;想要清醒了,就甩手把他这个替代品丢掉。
他的付出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不具备替代品的自觉,他就要承受被丢弃的后果。
手机突然响起的时候,他正好还在翻那本本子,本以为是肖执打来电话提醒他注意留意工作邮箱,接电话前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在手抖。
那点微小的希望像是又见到了拨云散雾之后的太阳,卷曲的叶子小心翼翼地舒展开来,一分一毫属于别人的领地都不敢触碰。
明明他不知道她这通电话打来的原因,却先一步产生了卑劣的期冀。
*
康若宸开门见山:“你在哪里?”
迟慕森起身走到窗边,想让尽可能冷静下来,语气却始终无法强硬:“在我外公外婆家,怎么了?”
“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他愣了愣,滔天的惊喜感让他一下子有些忘乎所以,转身打算去拿车钥匙:“我去找你吧,你吃了晚……”
她却没那么多耐心:“位置告诉我。”
他还是开心,立刻把小区名字和别墅门牌号报给她,本想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以及到了就跟他说一声,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挂了电话。
几天下来的头痛鼻塞和乏力好像顷刻间化为乌有,他扭头就给保安打了招呼,随后兴冲冲地准备去门口等她。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两位老人家急匆匆叫住他:“去哪儿呢!外面下大雨,你都不带把伞出去?”
迟慕森头也没回:“我不出门,是她来这儿找我。”
老人看着他一路飞奔去门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能猜到他话里的“她”应该就是那位前没多久分手了的女朋友,还是忍住了上前去看看的冲动。
康若宸打车过来的,刚把小区名字报给司机就被告知那是个典型的富人区,住户非富即贵,像这样的出租车根本不让进。
司机在说着这话的时候甚至笑着看了眼后视镜,随后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你老公住那里吗”,听得康若宸莫名其妙。
这怎么跟她老公扯上关系的?
她想着反正都打车来回,那就没必要带伞,但一路上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她也开始隐隐担心起来。
车子果然不被允许进入小区,但安保人员问康若宸要了身份信息,说是提前有人打过招呼。
保安本想贴心地给了她一把伞并把她送到指定位置,她却拒绝了,说是很快就能出来,还拜托出租车司机在外面等她一阵。
大家就这样茫然地看着她撑着伞大步前进。
迟慕森就站在门口,远远看见她之后就兴奋起来,直到她一路这样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