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是康若阳。
康若阳会省下每次的零花钱,攒在一块,给她买漂亮的水笔或者笔记本,她都好好地收藏在抽屉里,完全舍不得用,而那时候康若阳也跟她说未来会有很多所以不要吝啬使用。
再之后,康若阳消失了。
她因为沉迷于“迟慕森的眼睛和康若阳的很像”这样的认知失调才一直没有下一步计划,但现在事发展的速度好像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和迟慕森就已经什么都发生了。
目前这样的情况,她只有尽快抽身才能免于让两个人都承受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这是很痛苦的。
最后迟慕森把盒子收起来了,笑着回来哄这个红着眼睛的小姑娘。
他在江南的时候就知道她喜欢那身旗袍,“送她几件漂亮旗袍”这个想法也随之产生。
他早就联系好了人,原本想趁着那几天还在逛江南小镇带她去见见裁缝,但她中途离开了,他只好自己带着数据去找了那位师傅。
现在这只是第一件礼物,之后会有更多漂亮旗袍和她喜欢的东西。
她的生日在盛夏,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给她一场盛大的惊喜。
看到小姑娘沉沉地在他怀里睡着,迟慕森脸上的笑意也更明显,轻吻她的头顶之后小心给她盖好了被子。
“晚安。”
迟慕森很开心。
自从康若宸突然离开,他好像就又掉进了名为“不安”的情绪旋涡,独自返回漓城之后也还是成天安定不下来,心始终吊着,迫切地想跟她联络,却又因为担心这担心那而不敢主动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直到康若宸回来,他才反应过来这阵子的怪异情绪统统可以用“想念”这个词来概括。
他很想她,哪怕只是短暂地分开几天也会很想她。
但是他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想念,此前没说过类似“我很想你”之类的话,面对她的时候也一下子说不出口。
这种所有情绪都埋在心里的憋屈感在终于抱着她的时候被尽数化解。
*
康若宸原本不想在他面前穿那件扎染旗袍,倒不是因为衣服不好看,而是因为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旗袍是很好看的,长度刚过膝盖,依然是全盘扣的有省旗袍,这身扎染布本身已经很漂亮,纯白的绲边做得更加细致。
比她之前那身定制旗袍多了些年轻人的俏皮感,看上去比她穿去参加创业大会那身倒是可爱了不少。
迟慕森肖想她在自己面前穿这件旗袍很久了,然而她只试穿了一次就不肯再穿给他看,让他好一阵惦记。
那天收到肖执的请柬,迟慕森问他能不能多带一个人去,肖执猜到头儿想带谁,欣然应下。
康若宸原本就跟肖执没什么联系,现在要被迟慕森带去参加他的婚礼,一下子懵得不知所措,下意识拒绝,却说不过他,只得穿着那身漂亮旗袍陪他出席婚礼。
她也是才知道肖执已经和女朋友长跑了三年之久才步入婚姻殿堂,在宾客们全部都因为他们之间的诚挚爱情而动容鼓掌时,她却始终无法投入这样的故事,懵懵地坐在黑暗中跟着大家一块鼓掌。
康若宸确实不太看重感情问题,也无法共情那些经历了苦痛甚至生离死别的爱情。
妈妈曾经跟她开诚布公地谈过,希望她能在过好自己的生活的基础之上再去寻求精神慰藉。
她很好地记住了那些话,直到现在也才勉强把迟慕森的存在作为她的精神食粮之一,而她的精神支柱则始终是康若阳。
这也正是她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容易走神的原因。
她好像真的快完全分不清他们两个了。
婚礼的晚宴菜品很丰富,迟慕森作为肖执的领导还专门去敬了杯酒,知道康若宸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还是把她暂时留在座位上,提前给她剥了好几只虾。
迟慕森也不想在肖执的家人和朋友面前过多露面,简单喝了一杯就回来了,重新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身边的人慢吞吞地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他越看身边的人越觉得可爱,甚至在她准备吃第二只虾的时候还凑过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康若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擦了嘴凑到他耳边:“我想给肖执送个新婚礼物,毕竟不能在别人的宴会上白吃白喝。”
他霎时被逗笑:“谁说你是白吃白喝?我不是有请柬吗?”
她还是摇头,掏出pad继续完成刚才没结束的画作。
虽然她确实无法完全投入到这样的庆典中,但是刚刚她摸黑在pad上打了个画面框架,先简单在画面上分析好了人体结构和透视,大概完成了线稿和大面积铺色,剩下细化的工作还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