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六楼电梯,沈矜听就不让温景词搀着了。
她深吸了口气,拿着化妆品简单地又补补妆,在温景词面前晃了圈,她才自信地往宋临所在的病房走去。
温景词在后面跟着,见她强撑着那瞧不出腿上有任何伤势的走路姿势,他微微皱眉。
明明纱布暴露在视野里。
温景词在病房外面走廊上等着。
沈矜听推门走进去,门没关上。
沈矜听生来漂亮,从骨子里到外都散发着股娇贵感,她捋着头发,一进门就无视在场的所有人,她坐在只有vip病房才有的沙发上,右手撑着桌子托着下巴好整以暇扫视着众人。
冷淡的目光扫过容谙那张担心的脸,见到沈睢脸上的愤然,最后是庄漫夕克制的幽怨,她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最终落在躺在病床上吊着一条腿,手上打着石膏的宋临,她眼里的讥诮显而易见。
“这不是还没死吗?有什么好道歉的?”
沈睢怒气上来了,冲动越过理智,“我看你就是不知廉耻!自己在外面玩得跟个疯婆子一样,人家宋临看不上你我看也是情理之中!”
沈矜听挑眉,“你看我像是稀罕他的样子?”
一针见血……
沈睢被沈矜听一句话给堵噎了嘴,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些什么,他脱口便是:“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货色!”
沈矜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眼前所谓的父母对她所说的一字一句对她来说都像是无关痛痒。
她低头欣赏着手上昂贵的粉钻,她满不在意地说,“我也想知道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什么叫父母?把自己亲生孩子送给别人叫做父母?对小三的女儿婀娜奉承叫父母?”
“我来,可不是为了道歉的。”
沈矜听把手里黑色包包放在桌面上,她视线落在庄漫夕身上。
忽然,她飞快起身,像阵风,忽然蹿到庄漫夕面前。
“啊!”头发被人狠狠往后攥着,庄漫夕素白的脸蛋变得狰狞。
“啪——”清脆的一巴掌忽然落下。
庄漫夕整个人都懵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矜听面无表情地已经往庄漫夕脸上扇了五个巴掌,每次下手都像是用足了劲儿。
鲜明的巴掌印烙在娇嫩的脸上,高肿的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躺在病床上的宋临惊坐起身,他大喊着,“沈矜听你住手!”
她喊一帮男的来打他进icu就算了,居然不顾姐妹情也对庄漫夕下手。
这沈矜听,真的是疯了!
沈睢反应过来,上前去攥住沈矜听的手腕。
巴掌声没落下,沈矜听阴狠地目光一转。
她把庄漫夕给甩在地上,一把甩开了沈睢。
沈睢跌坐在沈矜听方才做过的沙发上。
他愣了愣,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沈矜听一个柔弱的女人给甩开了。
沈矜听是他看着长大的,几斤几两他怎么会不清楚!
这些年,兄妹二人早已变了。
沈矜听目光掠过在场的所有人,她拎起自己包。这一刻,她是为自己而活。
她抬脚就要走,胳膊被容谙拽住。
容谙眼里泛了红,“矜听……”
“不好意思。”沈矜听笑得无害,“我跟你们沈家人无关,下次再找我「道歉」,好啊,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道歉」。”
一句话,她把她和沈家划分得干干净净。
出了病房,沈矜听靠着墙,深吸了口气皱着眉无辙地承受从腿上传来的痛楚。
很疼,但是没有心脏疼。
早知道就不来「道歉」了。
沈矜听太记得以前风光的时候沈睢跟容谙在台下为她鼓掌的画面,他们为她骄傲,会以家长的身份上台发言。
可是什么都变了。
她讨厌所谓的上流社会,讨厌商业里的联姻,讨厌虚伪的情情爱爱。
她讨厌的东西很多,讨厌洋葱,讨厌葱花……
可是她依旧对这个世界抱着美好幻想。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挺可悲的,但是每一个为自己活的瞬间她都觉得很开心。
温景词从长廊上的休息长椅起身,走到沈矜听面前,低头看她膝盖上的伤,“很痛?”
沈矜听可怜兮兮地去抱他,“痛,要抱抱就不痛了。”
温景词:“……”
他看着她那长度只到大腿的裙子,他身上没有外套,想抱她回去都抱不回去。
“搀着吧。”他搂过她的腰。
不抱她……
沈矜听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温景词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解释,“裙子短,抱着会走光。”
问题出在沈矜听身上,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任由温景词搀她回病房。
医院住多了,沈矜听也就习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