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她的手腕,想拉她回座位。
弋羊扭着没动。
韩沉西又轻声说:“班里的学生都看着呢,别过分。”
打人即有错,闹这一出,必定会传出风言风语。
“我知道。”弋羊动动手腕,“你松开。”
皮肤并未相贴,韩沉西是隔着衣服抓着她,可也不妥,韩沉西想想,松手了。
熟料,他手还没收回呢,弋羊转脚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夏满珍,“啪——!”扬手又是一巴掌。
动作极快,快到眨眼间。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
韩沉西:“.........”
骂骂咧咧的夏满珍懵了,她嘴巴微张,定在原地,难以相信弋羊会第二次扇她。
“你再敢胡说八道,下一次,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弋羊给出警告。
化学老师踩点进班,看到相互拉扯的一幕,楞半响,问:“怎么了这是?”
夏满珍忽地眼圈一红,落了眼泪,不是蓄意告状,是怒火攻心后情绪攀登到顶点,却发现,她像个跳梁小丑,骂再难听恶毒的话,对方的反手一掌,轻松将她的屈辱数千倍的放大,她没捞到半分好处。
很委屈,委屈到彻底没了气势,她像个小孩儿似的,啼哭说,“老师,她打我。”想让大人评评理。
化学老师看夏满珍下颌骨及耳廓通红,生气地问弋羊:“为什么打同学?”
弋羊抿唇,嘴巴绷成一条线,不答。
韩沉西晃过神,偏向性的说了句:“小摩擦,老师,您先上课,事情等课下解决也不迟。”
他攒眉,给弋羊使眼色,示意她别把事情闹大,神情变得严肃。
弋羊微微动容。
可夏满珍满腹委屈,她哭的很伤心,显然不肯就此作罢。
化学老师感到头疼,她最不会解决学生间的纠纷。
无奈地说:“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不对,更可况打人不打脸,弋羊,先给夏满珍道个歉。”
弋羊垂眸,目光盯着地板某个点,静默不语。
韩沉西突然烦躁地叹口气,让弋羊道歉,天方夜谭,她脾气又臭又硬,怕是逼急了,会当着老师的面,再做出格的事情。
气氛僵持不下。
韩沉西琢磨着怎么能给双方台阶下,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沙沙哑哑的烟嗓声,一听就知道是教导处主任。
“都站着干嘛呢!听不到上课铃响啊!”
韩沉西心里直喊糟糕。
果然,教导处主任狗鼻子,一下嗅出□□味,眼睛咕噜一转,阴阳怪气道:“哎呦,这是谁跟谁动手了,哭的梨花带雨的。”他招招手,“一大早上,开始给我找事做,来来来,相关人员出来聊,别耽误老师上课,别因为你们浪费同学们宝贵的学习时间。”
弋羊随即迎着全班同学的注视,面不改色,从后门出去。
夏满珍抽搭两下,也跟着出去了。
到走廊,教导主任大手一挥,跟她俩说:“旗杆下,站着等我。”
然后,他负手,挺着啤酒肚,继续每天早晨的例行工作——巡查教学楼。
等他们三人人影消失,化学老师松口气说:“好了,好了,其余同学回座,打开课本,我们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
韩沉西保持着远望的姿势,没动,范胡轻咳一声提醒他。
韩沉西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抓抓头发,“操”了声。
*
教导主任巡查完楼层下来,并没有直接来解决弋羊和夏满珍的问题。
一批迟到的同学等着他训话,他昂首阔步向校门口走去。
到大课间了也没回来。
反而是听到风声的吴明,怒气冲冲从东院跑来。
停在弋羊身边,他紧握拳头,下了死力,狠狠一拳锤向弋羊的肩膀,弋羊后退着,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
“你有种!敢打我女朋友。”
吴明贴身靠近,挑衅看着弋羊。
弋羊丝毫不惧,凛起目光,说:“这不是你自找的么!”
吴明呲着眼睛,咬牙说:“你他妈道歉。”
弋羊冷声:“活该!”
吴明:“你他妈再说一遍!”
弋羊掷地有声:“活该!”
吴明鼻翼一张一翕,眼睛喷火,他扬起胳膊,意欲再给弋羊一拳,却不想,到半空一把被挥开了。
他扭头,看到是韩沉西。
韩沉西整个人阴沉沉的。
旗台在教学楼不远处,一下课,他到走廊,望了眼弋羊,站得高视野开阔,他要比弋羊先看到吴明,第一反应便是往楼下冲,可还是晚到了一步。
“沉哥!”吴明暴躁的说,“这是我跟她的事,你别插手!”
韩沉西掰过他的肩膀,强行站到他和弋羊中间,冷着脸说:“当着全校的面打女生,很威风么!她的事,我管!”
站在一旁抽噎鼻子的夏满珍闻言,抬头看看,教学楼一层层的走廊上,倚着栏杆站着几百号学生,虽然看不清他们的五官轮廓,但直觉他们视线望向这边,正等着看热闹。
夏满珍拉了下吴明的衣袖,示意他别扩大事态,旗杆下闹事,招来校领导,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且她也不想让吴明卷进来。
吴明啐一口,慢慢考虑到这一层,恶狠狠剜一眼弋羊以消心头的怒气,才转过身,端详夏满珍的脸。
她脸烧的红,显然肿了。
吴明从兜里掏纸巾,让夏满珍擦眼泪。
而韩沉西也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弋羊,问:“你没事吧。”
他看到吴明挥她一拳了。
弋羊没吭声,只是慢慢掀眼皮和韩沉西对视一眼,眼里的情绪很复杂,韩沉西只看懂一些。
“以牙还牙”的坚决。
弋羊缓缓地耷拉下眼皮,视线放平,侧过头,向前走两步,伸腿,一脚踹向吴明的腿窝,吴明吃疼,轰地跪坐在地。
韩沉西:“..........”
作者有话要说:羊姐以后不会那么暴力了!!!
第30章
教导主任上嘴皮磨下嘴皮, 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的事情解决妥当,溜达回办公室。
口干舌燥,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凉茶, 心火气才降下几度, 门突然被一掌拍开,楼栋管理员焦急地喊:“李主任,打起来了, 有两男生在旗杆下打起来了!”
“什么——!”主任嗓子忽地拔高八度, “呸”一声吐掉嘴里的茶叶渣, 扭着肥硕却不失灵活的身段, 风一般跑去旗台。
远远看到, 韩沉西钳制住吴明的两只胳膊,将其按在地上。
“韩沉西——!”韩沉西作为违反校规校纪的领头分子, 出入教导处办公室跟逛菜市场似的, 李主任自然认得他,固然也认识吴明。
“好哇你们,当着全校同学的面, 在国旗下打架斗殴,简直反了天了!”
他上前,一把将两人扯开。
吴明得以从地上爬起, 他呲眼瞪着韩沉西, 面目狰狞扭曲。
“怎么, 还没打够啊!”李主任看吴明那愣着头不肯罢休的架势,劈头盖脸骂道,“当学校是拳击场啊!你撒泡尿照照现在的表情,像什么,有一丁点做学生的样子么!”
“你!”接着李主任手指一转, 指向韩沉西,“逃课才被骂吧,安生了几天,又生事打架,不嫌丢人么!不想念书趁早滚蛋,别因为你们几颗老鼠屎,败坏了我们学校的名声!”
韩沉西屈起食指掸掸衣服的灰渍,听惯了贬低,早免疫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课间,越来越多的同学跑来围观,其中不乏7班的人。
“勾头探脑,在这儿看什么呢!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一会儿上课了,呲溜溜往厕所跑!”
李主任敞着嗓子轰围观群众,但没起什么效果,他担心影响不好,一挥手说,“你俩跟我来教导处!”
关起门来解决,省得被听去闲言碎语。
他抬脚跨一步,余光扫到弋羊,这才想起还有一茬女生的矛盾没处理呢。
简直头晕脑袋大。
暗忖着女生相对老实些,也容易知错悔改,又顾及女生颜面,便格外开恩说,“你俩去找你们班主任。”
韩沉西一听,攸得松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
班主任都护崽儿,事情交由他插手,能大而化小小而化无,更别提,弋羊有年级第一的光环加持,她可是刘志劲的心头肉,刘志劲那个偏心眼,或多说少要向着她。
韩沉西自弋羊被叫去旗杆下罚站,一直担忧李主任追究根源,会揭弋羊的“伤疤”,到时免不了,又会多一批人知道那不堪的往事,弋羊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好似往事随烟,可如果真将一切释怀,她又何必打夏满珍一巴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