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看向范胡,漠然地说:“我赢下一轮,提个要求,成么?”
范胡啊了声,被弋羊突然的搭话,搞得颇意外,反应半响,嬉笑说:“成啊,来呀。”
他单纯的小脑袋瓜,以为这位姐也无聊了呢。
弋羊把圆珠笔竖着插|进牛仔裤口袋,也不管韩沉西和刘浩川有没有在玩,直接打断,她沉声对韩沉西说,“石头剪刀布,来。”
韩沉西上下扫她一眼,未置一词。
范胡纠正说:“是两只小蜜蜂。”
弋羊绷着脸问:“有区别么?”
范胡哑然琢磨一会儿,弱弱地说:“也...没啥太大的区别哈。”
弋羊重新看向韩沉西,韩沉西不知她哪根筋抽抽了,突然要跟自己玩这弱智游戏,随后他脑子里有根筋也跟着抽抽了,偏不想随她的愿。
他两只手掏进口袋,语气很有敌意道,“我答应跟你玩了吗?”
非常明显的拆台和不给面子。
弋羊表情没变一下地反问他:“不敢还是怕输?”
韩沉西:“?”
我不敢!跟你玩我有什么不敢的,当自己母老虎呢!
怕输,你是没看见我刚刚的战绩嘛!
没看出来,我单纯就是给你找难堪。
弋羊见他不回答,只当他答应了,她喊了声石头剪刀布,自己出了布,韩沉西保持着手掏兜的姿势,一动不动。
弋羊干脆地转过身,说:“他弃赛!”
韩沉西:“!!!”
我他妈......
弋羊直勾勾盯向范胡。
她气势太盛,范胡脑子尚且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拳头莫名出来了,然后输了。
有点委屈和不知所措,他暗戳戳和韩沉西对视一眼,一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再接下来是皮九,皮九因出拳动作慢半拍输了。
张琦和刘浩川皆以剪刀对拳头输了。
苏果因怵弋羊,心下紧张,出了布又秒变剪刀违反规则而输。
孙兴文与弋羊对了两局拳头,第三局死磕拳头,弋羊变化成布,他输了。
已成定局。
气氛僵住两秒。
然后,范胡拍手不出声的鼓掌,“高手啊,羊姐。”
弋羊没看不出丝毫高兴,她从裤兜抽出水性笔,瞄了眼黑板,化学老师在推导新的公式。
范胡屁颠颠问:“你有啥要求,说。”
弋羊缓口气,道:“安静,闭嘴。”
范胡愣了两秒,这才迟钝地发现,她不知何时拿出了化学课本,真的在听课。
她嫌他们吵了。
做一个不打扰好学生学习的坏学生,是他和韩沉西违法乱纪的底线和原则,公德心还是有的,他悄默默往皮九方向挪了挪,拉开与弋羊的距离。
不敢再说话,更不敢再动了。
终于,弋羊的耳根清净了。
*
当天放学,刘志劲抽空来找他们谈话,批评教育,苦口婆心,语气也缓和了些。
他罚他们每个人写800字的检讨,并口头保证,以后作业按照自己的能力完成,不再抄袭。
都知道刘志劲在给台阶下,连不迭的点头保证,发誓从今天起好好做人,言辞掏心窝般恳切,特别是张琦,听刘志劲话里没让他请家长的意思,差点留下悔恨的泪水。
只有两个人颇不识好歹。
一个是弋羊,她淡淡地嗯了声。
一个是韩沉西,他轻轻地哦了声。
“......”
刘志劲重重地搓了搓后槽牙。
检讨书弋羊自然也没有写,而整个晚自习,她脑子里嗡嗡乱响,什么也没学进去,索性早早地回了宿舍,简单洗漱后便睡了。
她进入梦乡挺快,只是睡了没一会儿,翻了个身,腿突然抽筋,疼醒了。
她躺平,绷着身体,等着那根扭着劲儿的筋自己顺回来,彼时已是虚汗满背。
她坐起来,抽纸巾擦掉汗珠,又去捏了捏腿腹,半天,才重新躺下,可神思清明,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再次睡着。
闭着眼睛,耳边又是各种声音——
苏果嚼零食的嘎吱声。
姜琳看言情小说的翻页声。
徐梦竹与苏果聊天的窃窃私语声。
夏满珍按手机键盘的嘎达声。
弋羊突然想用四个字形容这一天,叫,不得安宁。
第13章
经过罚站这一闹,7班的学生安分守己了许多。
九月余下的日子淡如流水,韩臣西和弋羊再次交集,是再次轮到他们组值日,排头兵依旧采用抓阄的方式分配任务。
弋羊从中抽了个纸团,看也没看,直接搁在韩沉西的桌子上,冷漠地从嘴里念出两个字“扫地”,随后拿了饭卡,决然地去食堂吃早饭了。
韩沉西望着她潇洒的背影,捂住胸口,颇为无奈地嗫嚅道,“天是蓝的,海是深的,这位姐妹儿,我看你不爽打心眼里是真的。”
*
九月末,全校第一次月考如约而至,时间就安排在第四周的周四和周五。
两天考九门,包括政史地,高二毕竟一月份还有个会考,关乎毕业证,所以即使已经分科,但这学期的课程实际并没有减少。
考场分配文理班打乱,按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从高至底依次划拨,每个考场40人。
弋羊缺考,韩沉西旷考,两位作为全校唯二总成绩是0的超级垫底,自然被扔到最后的24考场。
成绩相同时,学校排名次依从姓氏首字母前后顺序,因此,韩沉西占了个小便宜,成了比倒数第一听起来稍微有那么点面子的倒数第二,他的座位号为39,弋羊40。
考前一天,考场分布图张榜公布,韩沉西凑去瞅了一眼,惊奇地发现,24考场竟风吹芝麻落进针眼般赶巧,就安排在他们7班。
“我靠!”范胡羡慕地原地跺脚,“主场作战,天时地利人和啊。”他哇哇乱叫一通,跑去数座位,大概定位到北墙后排卢俊杰和任立峰两位同学的桌子,他情绪高亢地说,“老卢,老任,桌肚别收拾的那么干净,书、笔记摊开搁好喽,难得有自己人留班考试,咱得照顾周全了不是。”
任立峰手指灵活地转着崭新的课本,说:“笔记?我他妈要有笔记,我自个先揣兜里了。”
卢俊杰却冲韩沉西神秘一笑,道:“韩哥,念你请客嘬冰棍儿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备份大礼啊。”
“大礼?什么大礼?”范胡来劲儿了。
卢俊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着瞧好了。”
他凑到任立峰耳边,与其嘀嘀咕咕半响,然后,两人捂着藏着,背地里忙活一节课,到课间,请了韩沉西这尊佛来验收成果。
“满意不?”卢俊杰一脸“我怎么那么牛逼”的表情。
韩沉西定眼一瞧,嚯,这两货用黑笔给他抄了一桌面的知识点,还工整的划分了区块,文理兼有,从基础概念到古诗词到公式,全乎着呢。
后排的一群人本着好奇全围过来凑热闹,无不眼馋。
张琦啧啧道:“大作啊。”
刘浩川:“这桌他妈我搬走了。”
孙兴文:“卖么,我出20块。”
范胡悔不当初:“靠,早知道,上学期就不‘抄’常发挥了,我也想被这么照顾。”
“你想得美。” 密密麻麻的字眼,韩沉西看地头皮发炸,“卢哥,不是我说,刘志劲不瞎,桌子上这么多字他会看不见,不露馅才怪。”
卢俊杰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按着他的头让他看,他当然能看见,你用胳膊捂着点不就得了。”
韩沉西勾勾手指,示意卢俊杰摊开掌心,卢俊杰呆萌的照做,却赫然发现,他一掌下去,掌心沾着黑乎乎的字印,脏的别提。
韩沉西嫌弃地说:“我他妈趴一胳膊字儿,更欲盖弥彰。”
众人笑喷了。
“靠!”卢俊杰显然没想到这点,他找纸擦擦手,“怎么那么事儿呢,我他妈写坏了一个笔芯呢,从上学到现在,没这么认真过。”
韩沉西给卢俊杰拱了手,“好意心领了,就是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下次你有。”
卢俊杰:“滚你丫的。”
写都写了,卢俊杰和任立峰懒得再擦,索性放之不管了。
周四早自习剩十分钟的时候,刘志劲来班贴24考场的座次表,令大家迷之费解的是,他一反往常默认的进门左手边靠窗的一列为起始列,偏要反其道行之,从最北边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