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谦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想递给她,却见她手里拿着畚箕:“给你放桌上了,一会儿你自己拆吧。”
“好的。”想起杨曦的叮嘱,她丢了畚箕过来,三两下拆了包装盒。
拆得急了,一个粉色的椭圆形东西滚出来,“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芷荞怔住,蹲下来,拿起粉色的蛋蛋,只见蛋蛋的尽头,还连着白色的细线,末端还在盒子里。
她轻轻一扯,两个拇指大小的蛋蛋也掉到了地上。
正好,滚到他的脚边。
原本要走的白谦慎也停下了步子。
芷荞楞在原地很久,慢慢的,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向他。
她力图解释着什么:“杨曦让我买的,哦不,是杨曦买了,让我帮着拿的。我这样说,您懂吧?”
说完就想打自己一巴掌。
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看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但不知为什么,她有种错觉,他似乎比刚才笑得开心了点,也弯下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两个小蛋蛋。
修长的手指按了下按钮,便有震动感从掌心传来。
芷荞:“……”
“电动玩具啊?”他问她,挑了下眉,又给利落地关掉了。脸色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倒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
芷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说不出话。
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
第5章 回去
礼拜天下雨,芷荞约杨曦在校门口不远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喏!”一入座,她就黑着脸把装着跳蛋的袋子扔给她。
东西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杨曦连忙抢过来,捂好了,藏到袋子里:“小心点儿啊你,别给我摔坏了,好几百块钱呢。”
芷荞咬着牙:“我特么真想掐死你,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什么啊?”杨曦一脸求知欲。
芷荞乖乖把嘴巴闭上,一脸正经,犹如在讨论学术报告的好学生,让人高山仰止。
她抿了口嘴边的咖啡:“没什么。”
喝完咖啡,两人上了徐南的车。徐南从前面回过头,笑着打趣:“两位大小姐,去哪儿?”
“回大院。”芷荞说,脑海里想起白谦慎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最近忙于学业,确实有段时间没回去了。
“成,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徐南说着,启动了车子。
“说起来,我真是羡慕你。”杨曦说,“你爸是司令员,你二哥是中警局的,你大哥还是那什么部门的……”
她叫不出全名儿,一拍手,“反正很牛逼就是了。”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进了大院,在人迹稀少的绿林间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一栋二楼的小洋楼前。
白家很大,二层的小洋楼,还是上个世纪留下的老建筑,历经的几代主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分配到白霈岑这儿,墙体已经有些斑驳,四面爬满了爬山虎。
虽然不比现在一些三四层的新式别墅精美,假山檐廊、配楼钟楼,倒是一应俱全,美轮美奂,透着年代感。
芷荞忽然想起,16岁那年第一次北上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刚刚失去双亲,被霍南齐带着从苏州过来。当时,她就坐在汽车里,望着窗外的高墙大院发呆。
神情安静,默不作声,这是乍然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后的无所适从。
还有对未知的迷茫。
自古以来,寄人篱下的,总是矮人三分。
好在,白家人都对她很不错。
哪怕是总喜欢跟她杠的白靳,也从不会真正欺辱她什么,顶多是少年人之间那点儿年少气盛的意气作祟罢了。
那天很难得,白霈岑不在驻地,顾惜晚也在。
霍南齐进门,先唤了一声“首长”,又喊了一声“夫人”,然后,回头把有些拘谨的女孩拉进门,展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这是容上校的女儿,芷荞。”介绍完,他回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蹲下来,跟她齐平。
声音里,带着鼓励:“叫叔叔阿姨啊。”
她今年已经16岁了,只是南方人体格较小,她又生来羸弱,看上去比一般女生年纪要小。
可是,她真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也懂得人情世故。
不过,大抵知道他是好意,她没反驳,乖巧地答道:“白伯伯、顾阿姨。”
虽然她不是多么乖觉的人,也知道以后吃住在这家,要笑脸迎人,才能讨得人家的欢心。
白霈岑生性严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顾惜晚倒是表现得挺喜欢她的样子,过来拉了她的手,问了一些家常话,又回头吩咐佣人,去楼上给她准备了客房。
“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在沙发里看报纸的白霈岑忽然抬起头,皱眉道:“那个兔崽子呢?死哪儿去了?”
闻听此言,顾惜晚神情尴尬,上一秒的温柔和慈爱还挂在脸上,斟酌着:“……阿靳,应该还在南京吧。”
白霈岑是二婚。
这在空司大院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第一任妻子,是出自于一个外交世家,名叫沈清辞,一个外表柔软内里却很能担责任的女人。
骨子里有一种忧郁文艺的情怀。
印象里,她很喜欢穿旗袍,戴珍珠配饰,就如年代久远的年画里,有着绝代风华的古典美人。
气韵流转。
当之无愧的大家闺秀。
与他现在的第二任妻子顾惜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白谦慎和白靳也是同母异父,所以,平时虽然客套,却并不是非常亲近。
此前,他都住校,很少回来。
一到节假日,就天南海北地四处逛,压根看不见人影。
刚刚来到白家的时候,容芷荞很不适应。
白家很大,除了主屋和配楼,还有偌大一个花园,平日里,来来往往的勤务、警卫和佣人也不少。
远不像那时候的容家。
不比赵家、容家这种半路出道的,白家是开国元勋,在北方根深蒂固,又兼之人脉广布,几十年来盘根错节,无人敢小觑。
白霈岑更是能力卓绝,一路走来,气贯如虹,短短十几年就走到了华北军区总司令的位置。
白谦慎作为他的长子,年轻有为,内敛精干,是京圈二代中的表率。
太子中的太子。
虽然白霈岑常年待在驻地,平日,也有不少家属院或者周边机关大院的人过来串门。
来的最多的,是顾惜晚的各种好友。
芷荞性格封闭,顾惜晚想着孩子刚刚失去了双亲,也没有刻意带她出去走动。
所以,第一个礼拜,她基本都待在白家。
也没有结识什么朋友。
后来,长年累月的,慢慢适应环境,适应这个家,她才渐渐放开了自己的性子。
……
白霈岑不在,去驻地了,门口的草坪上就停了一辆车。
芷荞认出来,是白谦慎他们单位配备的。
徐南有些踯躅,推脱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杨曦冷笑:“软脚虾,平时日天日地的,见到真厉害的人物,就怕得跟什么似的。原来不是真能,是欺软怕硬呢。”
徐南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随即跟杨曦说起了他跟这位爷的渊源。
那会儿他在首都中央军校念书,刚进去的时候,白谦慎已经毕业了,在高级班培训,有段时间,他给他当了一个多月的教官。
在此之前,他跟这位白家太子爷没有多深的交集,印象里,只觉得他说话做事不愠不火,待人谦和,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心里也没有什么紧张,甚至暗暗庆幸,不用隔壁的沈阎罗来带他们。
“然后呢?”杨曦被他提起了兴致。
“后来?后来……”徐南一脸痛苦,不堪回首,“他就是个变态啊!隔壁沈阎罗让他的学生跑二十圈,他就让我们跑一百圈,只要没断气,就得跑完,还全程跟我们一起跑。妈呀,他看着高高瘦瘦的,没多么强壮啊,体力怎么这么好。”
徐南扼腕,“我真不该以貌取人的!”
杨曦咂舌:“不像啊,我也见过白家大哥,多俊的人物啊,清风霁月的,笑起来迷死个人。”
徐南:“你们女生只会看脸,压根不会透过现象观察本质!他就是说得好听,做起来,比谁都狠,那可是把人往死里整啊!哎,我现在还跟他一个单位,每次看到他都是绕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