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什么时候巴不得你滚了?”芷荞跺了跺脚,有点气恼。
平日,真吵起来了他还会让她几分,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他气性特别大,冷冷道:“怎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目光雪亮,一瞬不瞬望着她。
那目光里,有太多芷荞不懂的东西,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森寒冷冽,盯得她心里发凉。
她本来是笑着的,想打趣两句,缓解被他撞破的尴尬。
可被他这么一看,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阿靳……”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了,白靳收了表情,低头继续抽那烟。
他神情冰冷,还有几分漠然。
芷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难道,她也觉得她跟大哥在一起很恶心吗?她原本倾斜的天平,再一次倒了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自卑。
回到屋里,白谦慎在楼梯口等她。
“回来了?”他对她笑了笑。
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居然还在这儿等着,没有自己先去睡。
芷荞着实怔了下,心里一股暖流涌上来:“大哥。”
他走下来,牵了她的手,拉着她上楼。后来,他又给她铺好被褥,整理好枕头,拍着她让她睡下。
芷荞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看着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
芷荞想了又想,终于开口:“大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反问:“难道还是假的?”
这样的对视中,他目光坦然、深切,望着她的眼中,还有那么点儿不被理解的自嘲,似乎难以置信,她竟然会质疑他喜欢她。
面对这样赤城的他,芷荞有点无地自容。
但是,她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如果白伯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白谦慎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会跟你在一起。芷荞,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又震动人心的力量。
她颤抖了一下,迟疑地望向他。他握着她纤弱的胳膊,定定望着她,没有过多的承诺,只有简单的话语:“我会保护你。”
重若千斤。
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不住沉浸下去。
芷荞想起了年少时,她父母去世、姥姥住院、几乎走投无路时,在熙熙攘攘的火车上遇到了这个人。
那时,他就是这样望着她,微微含笑,自信笃定的模样。
然后,牵起她的手,带她去了父母的墓地。
大雨中,他撑着伞陪着她在墓碑前默哀,在她从沉默到痛哭流涕时,把她拥入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让幼小又茫然的心灵有了寄托。
那种安全感,再也没有别的人可以给她了。
是她生命里的一种重塑。
……
容芷荞和白谦慎在一起了。
不顾世俗的目光,也没有顾忌那些阻碍,她跟这个过去是自己大哥的人在一起了。
在洪玉山庄的这几日,两人同吃同住,等他伤好了些,还经常一块儿出去。白靳看在眼里,越来越沉默,后来,他干脆搬了出去,都没有跟芷荞打招呼。
回程的那天,还是知道连续给他发了三个短信,他才回的她。
她有点气:“你人呢?不是买好票了吗?都不跟说一声?你自己走了啊?”
老半晌,那边才回她:“没。”
“那你人呢?”今天回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靳踯躅了一下,回她:“你等一下,我开车过来。霍叔有事情,得晚几天才能走,我们自己回去吧。”
“好吧。”芷荞把电话挂了,拿起勺子自己喝粥。
“多吃点儿,这个营养肉松挺好的。”白谦慎给她夹了一筷子肉松,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谢谢大哥。”
“跟我客气什么?”他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颊。
小姑娘有点痒,笑着躲了一下。
她本来就瘦,穿着单薄的衬衫,更显得身形娇小。白谦慎掐了一下她的腰,在她的抗议声中,把她抱起来,放到大腿上。
“我喂你。”他拿过了她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递到她的唇边,“来,喝粥。”
“别啊,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儿就我们两个人,谁会看见?”白谦慎又喂了她一勺子,心情愉悦。
小姑娘坐在他的大腿上,脸都红成一只虾子了,他忍不住失笑。
看着小姑娘窘迫害怕的模样,他心里那点儿恶趣味就上涨,掐了一下她的胸,引起她一阵抗议,骂他:“流氓!”
他轻笑,指尖刮她的下巴:“只对你流氓。”
白靳在屋外等着,都没进去,好不容易等容芷荞出来,他扬手就夺过了她手里的行李,面无表情的。
芷荞都被他吓了一跳,拍着胸口:“你都不吭一声吗?”
白靳都没跟她说话,拖着行李就下了阶梯。
芷荞追上去:“你这人怎么……”
从苏州到北京的这一路上,白靳也没怎么跟她说话。一开始,芷荞还有些不忿,但是渐渐的,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偷偷窥探他的神色,琢磨着是不是哪儿又得罪他了。
可是,他就是一言不发,任凭她浮想联翩,他也不做声,弄得她很是无奈,心里,也有些憋闷。
一回北京,白靳就收拾东西去了中海,招呼都没打一声。
芷荞意识到,这次,可能真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
项目的进度到了中期,芷荞再没有时间休假了,回校后,基本是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程以安的态度也格外严肃起来,谁稍有不顺心惹到她,都会被骂得很惨。
这日,周子云不慎打翻了器械,直接就被她臭骂了一顿。
这项作业,周子云是和容芷荞组队的,程以安却对容芷荞加以安抚。
态度之天差地别,让周子云差点忍不下去。
她回头,狠狠瞪了容芷荞一眼,捂着眼睛跑了出去。
“反了天了,真是!”程以安气得七窍生烟,操起一个托盘就扔到墙上。
她专业能力强,但是脾气火爆,大家都知道,下面一帮人噤若寒蝉,唯恐殃及池鱼。
下课后,芷荞抱着书要走。
程以安笑容和煦地叫住他:“荞荞,等等。”
容芷荞心里反感,但还是停下来,低眉顺目地说:“老师,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你帮我把这个给你大哥吧。”她不由分说,把一个褐色的小礼盒塞到她手里,然后和一旁路过的一位女老师说说笑笑地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芷荞想冲上去拉住她,跟她挑明她跟白谦慎的关系。
但是,一想到之后的学业,想到还没跟白霈岑他们说过……种种顾虑,还是让她隐忍下来。
可手里的那个礼物,还是如烫手山芋那般。
她心里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要这样被别的女人觊觎?她还不知道她跟白谦慎的关系。
礼盒在她手里慢慢被捏扁,她猛地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咚”一声响,她才反应过来。
一时冲动到底干了什么啊?
芷荞有些懊恼,刚要去垃圾桶里捡起,好巧不巧,保洁阿姨就把袋子给收走了。
芷荞眼睁睁看着人家走远,几次想上去拦下,到底还是没有。
等她离开,一直藏在角落里的周子云才出来,快步跟上那保洁阿姨,一番巧言卖乖,终于把那垃圾桶里的礼盒捡了起来。
看着这手里的礼盒,她的唇角弯起来,有点儿快意。
原来容芷荞和这位脾气不怎么样的导师,关系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融洽嘛。
一旁跟她一块儿来的学妹说:“真看不出来啊,她这人平时挺好说话的呀,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还敢扔老师的礼物?”
周子云冷笑:“这就叫白莲花。知道了吗?白莲花。今天给你科普了。”
学妹咂舌不已:“真是太会装了。”
周子云眼中光芒不定,有了计较。
……
程以安回到办公室,正要整理东西回去。
这时却有人敲响她办公室的门。
“谁?”程以安忍着不耐,“进来。”
周子云这才推门进去,脸上堆满了笑脸,一只手还背在身后:“程老师。”
“是你?”程以安的脸色不大好了,“你来干什么?”她是真不喜欢周子云,脑袋一般,完全靠着家里关系混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