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岁把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挽至耳后,语气温柔:“你要是喜欢,等我腿好了也给你做一个。”
陆听音应着:“好啊,等我生日的时候你给我做吧?”
岑岁温顺的要命,点点头:“可以的。”
陆听音在这边也没待多久,她离开前,从包里拿了一个礼物盒出来扔给陆宴迟,装作漫不经意的模样:“前阵子网上凑满减买的,就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吧。”
陆宴迟不咸不淡道:“不需要。”
“拿着吧,好不容易凑齐两百块钱能减二十呢。”
“……”
把陆听音送走。
陆宴迟随意地将她送的礼物扔在柜子上,转头看向岑岁,他垂着眸,思考了几秒,说:“我妹妹被宠坏了,说话没什么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岑岁默了下。
这话似乎是在解释那句“嫂子”。
岑岁也不是多小心眼的人,“没什么的。”
陆宴迟表情松散道:“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岑岁抬眸看他:“嗯?”
“不是嫂子,”他玩味般地抬了抬眉,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等追到就是了。”
岑岁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她一言不发,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安静几秒,她语气生硬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和在一起也没什么差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执着于“追”。
分明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分明在他的眼里,她已经是他板上钉钉的未来女友,他为什么还迟迟不愿意将二人的关系确定下来。
蓦地。
岑岁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来,她将视线收回,双手有些无措地绞着,有些干巴巴地说,“你是不是就想和我玩玩?”
听到这话,陆宴迟的眼皮动了动。
他的脸上仍旧带着笑,但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按捺着火气地在说,“我和你玩玩?”
察觉到他话里的怒气,岑岁没敢吱声。
陆宴迟语气很冷,像是命令似的:“抬头。”
岑岁干巴巴地抬起头来。
对上她的视线,陆宴迟的火气顿时又没了,绷着的表情出现裂缝,眼尾自然垂着,喉结滚动了下,再开口时,像是无奈后的屈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有这种想法?”
他垂着眸看她,模样温驯,不带一丝锋芒。
印象里,陆宴迟即便低头皱眉抽着烟,神情里也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可一世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如今。
却像是脱下一身傲骨。
卑微地问她。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有这种想法?”
岑岁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感和自责。
她神色讷讷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我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陆宴迟眸色沉沉,他很有耐心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一辈子也就谈这么一次恋爱,不管是表白还是在一起——”
他的声音一顿。
岑岁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下。
他仰头看着她,桃花眼一敛,眼里像是含着光似的,笑的格外蛊惑人心。他捏了捏她的脸,像是在哄她似的,“——都想要,令你难忘。”
“……”
-
晚上临睡前,岑岁接到孟微雨的电话。
孟微雨:“姐姐,我和爸妈明天下午的飞机。”
岑岁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疑惑:“怎么提早回来了?”
“昨天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把你摔断腿的事告诉他们了,”孟微雨有些歉意地说,“他们听到,马上就改签了。”
“……”岑岁纠正,“我只是轻微骨折,没有摔断腿,谢谢。”
孟微雨:“哦。”
过了几秒,孟微雨突然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岑岁接起来,发现那边不止有孟微雨,向琴和孟建军也在。
两位长辈先是好一顿念叨,责怪她出事了也不说,岑岁用了几分钟才把他们安抚好。
又说了几句后,电话才挂了。
挂断电话,岑岁想了想,觉得得和陆宴迟说一声,于是给他发消息:【我舅舅明天回来,所以我明天就搬回去了。】
陆宴迟发了条语音过来:“这么突然?”
岑岁:【也还好吧。】
陆宴迟:“那行,我后天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岑岁也给他发了语音,语气很官方:“这段时间辛苦你的照顾了。”
陆宴迟的嗓音打着转,极其的不正经:“不辛苦,给钱就行。”
“……”岑岁盯着他发过来的语音又听了一遍,男人语调慵懒,字里行间透着股浓烈的调笑意味。她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回:“多少钱。”
陆宴迟压着嗓音,慢条斯理道:“你七号到我家的,今天十七号,一共十一天,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算你十天,一天五十二块钱,你自己看着转吧。”
五十二乘以十。
岑岁很快就得出结果。
她也没多想,直接给他发了一笔转账过去。
转完账,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五十二乘以十。
答案是啥?
五百二。
哦对。
五百二十。
转化成阿拉伯数字——
520.
下一秒。
陆宴迟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岑岁几乎能想象到他在隔壁房间拿着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模样,眼梢轻佻地扬起毫无正行的笑,神情慵懒又散漫,带着点漫不经心地说,“这数字还挺让人脸红的。”
岑岁很想说你那脸皮比猪皮还厚,还能脸红?
她的心跳如鼓点般跳动,伸手探了下自己的脸颊温度,她默不作声地把语音转化成文字,“脸红”那两个字仿佛是她现在的真实写照。
她的心里突然有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没有任何犹豫,岑岁付诸实践,她又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陆宴迟点开:“一块钱?”
岑岁举着手机,按着说话按钮,语气平静自若地回他:“前几天抱了你,占了你便宜,这是给你的——”
她声音一顿,慢条斯理地补充着,“嫖资。”
-
第二天,岑岁洗漱完,就听到门边的动静。
她拿过洗脸巾擦脸,借着洗手间的镜子看到门边站了个人,她声音含糊地说:“你怎么还在家里啊,不去医院了吗?”
陆宴迟靠在门边,因为刚起床,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不去了,今天在家陪你最后一天。”
岑岁擦脸的动作顿住。
她扭头看向陆宴迟。
他的头发有些许的凌乱,视线往下拉,他的双眼皮褶皱很明显,睫毛似鸦羽般浓密纤长,在眼睑处投下一层细细密密的阴影来。眉骨明显,脸部线条清瘦,神情里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跟大学生似的。
岑岁想。
见她半天没说话,陆宴迟出声:“怎么,不想我陪你?”
岑岁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说:“没有,你不过去陪阿姨,阿姨不会生气吗?”
“不会,”陆宴迟说,“而且她下午就出院了。”
“你不用去接她吗?”
“她有老公,”陆宴迟笑着,“她老公会接。”
岑岁:“哦。”
她把洗脸巾扔在垃圾桶里,“那我们今天干嘛?”
陆宴迟眉目舒展开:“你想干什么?”
岑岁想了下:“不知道。”
他盯着岑岁的脚,叹了口气:“就你这样,也不能出去,在家看电影?”
岑岁点头:“也行。”
等到午饭后,岑岁和陆宴迟才挑选电影。
两个人选了好久才做出决定,看《复仇者联盟4》。
岑岁其实在去年电影上映的时候就看过了,但是选了很久也没选到两个人感兴趣的电影,最后还是选择看这部。
电影有三个小时,看完后岑岁就收到了孟微雨的消息:【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岑岁收起手机:“我舅舅他们要回来了,我先回家了。”
陆宴迟站了起来:“这么快?”
岑岁:“啊?快吗,都快五点了哎。”
陆宴迟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时间:“我还以为才两点。”
岑岁瞅了他一眼:“我们看电影的时候都已经一点半了。”
陆宴迟笑着:“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岑岁起身,扯过拐杖。但她其实不用拐杖也能走,慢吞吞地挪着就行。犹豫了几秒,怕孟建军和向琴小题大做,她决定还是把拐杖放在陆宴迟家,自己挪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