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时候,我带朋友来家里玩,有人诬陷你偷了他的钱包,其实我看见那钱包掉在沙发后面,可我就是看着他们骂你诬陷你,你抓着衣角眼泪鼻涕满脸丑的要死就是不肯低头。”
“十六岁的时候,你样貌出落的好,我去给你开家长会,老师说你影响校风校纪律,勾引男学生。我当时在想,那些男生,有我好吗?”
“你十七岁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你——”
“够了!” 林烟无情打断他的回忆,“我没心情听你在这里追忆往事!”
“烟烟,站住!” 他狐狸尾巴逐渐露了出来,“你知道吗?慧怡很好,她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妻子,谁都喜欢。”
林航盛站起身走到林烟身边,“可是,我总怀念着你的尖牙利齿,而现在,我自由了。她家垮了,林家不会要一个没用的媳妇,我自由了,烟烟。”
他就好像下蛊一般,重复着这句话,“我自由了,烟烟。”
“呵,” 林烟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睛,“我已经嫁人了,林航盛,你别发疯了!”
“林烟!” 他突然大笑了两声抓住她的胳膊,“你不知道当我发现你和江铭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能接受和继子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的哥哥?”
他眼眸里有异于常人的疯狂,闪动着令人发疯的痴念。
“你去问问惠黎同不同意。”
“我们可以偷晴的,反正我很快就又要被指婚。”
林烟真的没想到他能疯成这样,她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苦笑。
“林航盛,你真是疯的。”
她转身往别墅走去,林航盛两步追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你真的为江铭好,就别拒绝我。”
江铭,又是江铭。
湖边不知何时起了风,昏暗的夜色中两只烛焰如妖魔般晃动。
林烟轻轻闭上眼睛,觉得万般疲累。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死死挣扎,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了无牵挂。
“你想要什么?” 她声线细小,几不可闻。
林航盛满意地笑了笑,抬起她的脸,然后温柔地说道:“烟烟,生日快乐!”
欢迎你来到我的黑色地带。
江铭收到这张两人相拥于湖边的照片时,手脚冰凉,久久发不出声音。
湖边昏暗,烛光闪烁,男人温柔地拥女人入怀。
他紧紧握着手机,上面还有一句话,“烟烟的生日,每年的一月二日,是只有我和她知道的秘密。”
那个他拨了无数次都无人接听的电话,刚刚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医院的白炽灯晃得他眼痛,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他狠狠地将手机砸向窗户,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凌晨静谧的医院走廊,忽的响起一个小护士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随后,“王医生!!!”
第 24 章
江启城半夜收到了陈秘书的电话,说是江铭不见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小护士半夜查房看见病房里空无一人,窗户上还有一大块窟窿,还以为进了绑架犯。
陈秘书后来接到了祝盛年的电话才知道江铭去了他那。
江启城气得破口大骂,问他是不是想落下终身残疾,却被江铭直接挂了。
祝盛年开着车子一路向机场,天色已然露出一丝曙光,暗淡的金色从云层中透出,照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祝盛年不想再问发生了什么,他彻底低估了那个叫林烟的女人的作用力。
让江铭还拖着尚未恢复完全的一条腿去夏川,然后使用过度直接被送上救护车躺进医院。
现在又半夜跑出来说要去宣市。
那个女人心里哪怕有一丝江铭,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江铭开着车窗一直抽烟,他脸色疲累不堪,腿上的伤痛还在一阵阵袭来。
“电话用下。”
祝盛年将电话递过去。
江铭低头按了几个数字,“我,江铭。”
“江先生。”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
“上次的东西查到没有?” 他有些不耐烦。
“查到了,林烟应该是林家在外面的私生女,她小学的时候有一份档案上面的母亲写的是叶茗欢,并不是现在的惠黎。所以说林小姐和林航盛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继续。” 他抚着眉心说道。
“林航盛五年前去美国完婚,对方是美国华人商会会长的女儿,但是听说最近因为税务问题陷入困境,林航盛也提出了离婚,所以才回国的。”
“另外,” 电话里那人补充道:“江先生您让查的江氏建设……”
“说下去。”
“江氏建设的确是在前段时间注入了一大笔资金,才让公司从这次的政策动荡中熬过来。资金方面查过去,是林家。”
江铭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吐出,他忽的自嘲地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江启城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真是什么都不顾。
只有他还真的相信,他们不是商业联姻。
一切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最简单直白的答案从来都是放在眼前。
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泛出了鱼肚白,在美国的四年他常常在这个时间段才睡下,他到底荒废了多少年。
江铭将烟按灭,对祝盛年说道:“年子,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祝盛年看他从那股沉闷的绝望的情绪中有些走出来,微微惊讶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能一辈子只玩女人吧?”
他尴尬地笑了笑,“铭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手里拿着钱又不知怎么花。”
“投资给我怎么样?” 江铭认真地问道。
“投资给你?!” 祝盛年生怕是他耳朵聋了,“铭哥你要自己创业?”
“嗯,单干。”
“为啥,江家那么大产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大也不是我江铭的,他江启城到时候想骑在我头上我他妈都得忍着。”
“至于吗,到最后还不都是你的。”
是啊,到最后还不都是自己的,但是江铭他等不到最后。
“一句话,投不投。我手边七七八八有几千万,你投的话以后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公司。”
祝盛年看了他一眼,干脆地说:“投。”
两人上了飞机后都累得不行,让空姐铺了床直接睡下了。
到达宣市的时候正好下雨,北方的寒冷加上下雨,一下给两人冻得瑟瑟发抖,打了车就往商场去先买些衣服穿上。
祝盛年要给江铭买副拐杖,江铭不肯,嫌丑。
可是他在商场走了一圈后腿疼得直发抖,放弃了挣扎,拄上了拐杖,祝盛年乐得疯狂拍照,江铭掐着他的脖子威胁要是敢发朋友圈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在商场是随便吃了口热乎的,就打车往林烟家去。
祝盛年肚子里盛着刚吃的牛肉面,有些感慨:“铭哥,你说我俩现在是不是看起来特落魄。”
江铭看了看手里的拐杖,突然说道:“一会拐杖你拿着。”
“诶,这怎么能我拿?” 祝盛年打了个大饱嗝,“我又不瘸!”
江铭冷冷看了他一眼。
“切,好面子疼死你!” 祝盛年一把抢过拐杖,“看你落了残疾她还要不要!”
江铭一阵耳鸣,想把祝盛年的嘴堵上。
出租车停在了别墅门外等着。
长街无人,只有北风。
江铭微微斜靠在车身上减轻一些腿的负担,然后深吸一口气:“烟烟——————!”
别墅区安静极了,这一声大喊贯穿长空,直坠人心。
江铭连日奔波早已疲惫至极,再加上腿伤复发痛不可忍,可他还是用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只想叫她听见。
一旁的祝盛年看傻了眼,他本以为江铭刚刚说的“喊她出来”是打电话、请人通报,可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字面意思。
“烟烟——————!”
又是一声,声尾有些沙哑,多了些莫名的悲怆。
“你干什么的!” 门内跑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大棉袄,语带怒气的质问道。
“叫林烟出来。” 江铭站直了身子。
那男人迟疑了一下,“你是小姐什么人?”
“管家!” 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单薄的毛衣跑了出来。
“小姐……”
“你先回去吧,我认识这人。” 她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