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他真实地感受到了来自林烟的抗拒与疏远。
凭什么,明明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江铭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再想下去,“年子我先走了。” 便起身走出了包间。
余锦离醉梦不远,他开车两个拐弯就到了。
看着手机,才五点半,来早了。他也不想上楼,就在车里坐着。
他的心思全在林烟身上,甚至有些忘记了一会要去见江启城那位新夫人。其实江铭心里清楚的狠,他就是拉不下脸去哄林烟。
他从没做过这事,林烟也从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但他就是拉不下这个脸,凭什么她说接近就接近,说分开就分开。
什么分开!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江铭心里纠结得很,他拿起手机点开她的消息框,写写删删又删删写写,最后把手机往座位上一丢。
那张睡脸又恰如其分地亮了起来。
他用力搓了搓脸,“操。”把今天这破事了结了明天就去找她。
他做了决定便也不再纠结,打算出去抽支烟,刚熄了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刚刚驶进的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一件白色的小洋装,小腰轻扭着走在江启城身边。
江铭眼神收紧,手里的烟盒被捏成了一团。
第 11 章
林烟穿这套衣服的时候纠结了许久,江启城希望她穿得成熟一点,至少要像个当人家妈妈的样子,她无法拒绝。
接到电话让下楼的时候,那套江铭买的衣物还安静地躺在衣柜里,她站在那里怔怔地看了半晌,伸手想去摸却又不敢,她不配。
林烟一直知道,要隐忍,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路径偏差了不要紧,及时修复就总能达到预设的目标。
所以江铭,就是那条斜插在她计划好路径上的岔路,让她方寸大乱。
电话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林烟轻声和陈秘书说了声对不起,马上下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衣柜。
那条横亘而出的岔路,必须要砍掉!
林烟上了车见到了坐在后排的江启城。
“江先生您好。” 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林小姐你好,” 他转过脸来,眉骨间有几分江铭的味道,“既然我们今天要去见小铭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互相改一下称呼比较好。”
“好。”
“我叫你小烟,你还是可以喊我江先生。至于我们怎么认识并且要结婚的,就说是因为老李的缘故,在一次合作的时候认识的就行。” 江启年脸上有些凝重,但还是努力带着笑不让林烟紧张。
“小铭不会过问太多你和我为什么在一起的细节,” 他眉头沉了沉,“就是他可能会比较反对我给他找个后妈。”
“嗯,理解。” 林烟语气淡淡的,心里却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有些喘不上气。
“到时候那小子要是犯浑你也别怕,有我,不过他闹归闹,改变不了什么。”
汽车没过多久就到了余锦的地下停车场,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有些缓慢,林烟终于有些明白什么叫赴刑场的感觉,就好像每走一步就被割下一块肉,一步一个血脚印,触目惊心。
幸运的是,这段赴刑场的路她看来不用走完了。
不幸的是,刑场挪窝了,就在停车场。
她默默跟在江启年的身后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去,本来安静的停车场突然急急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还没来及回头看,就听见“砰”的一声,身边的江启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江总!” 陈秘书大喊了一声冲了上去,他也就因为停车晚下车了那么一秒,谁知道发生这种事!
林烟惊愕地蹲下身查看江启城的伤势,然后愤怒地朝上方看去到底是谁这么明目张胆打人,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喘着粗气双手握拳的江铭。
他的眼神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刺在林烟的身上。
“你跟我走。” 他大力地将蹲在江启城身边的林烟拽了起来,然后不管不顾地往外面走着。
江铭脑子一片空白,他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肯承认。
“你放开我!” 她尖叫着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江铭你疯了!”
“我疯了!?” 他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抓着,吼道:“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江铭愤怒地指着地上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怒吼充斥着整个地下停车场,愤怒的身躯止不住的抖动,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江铭,你放手。” 林烟咬着牙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他是谁,我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
“我是你……”
“闭嘴——”
林烟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他愤怒地打断。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握着她手腕的双手也逐渐收紧,林烟就是一声不吭,把所有的痛都咽在肚子里。
江铭忽地撒开了手,朝着被陈秘书扶起来的父亲走去,“我只问一遍,你要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隐忍,却又似黑海骤雨,风暴欲起
江启城看着发了疯似的江铭,只说了两个字,“林烟。”
刚刚仿佛硝烟战场的停车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只是那笑声停停顿顿,又好似夹杂着悲鸣。
一段,一段,如泣,如诉。
她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林烟印象中的江铭可以是睡眼朦胧的,高傲的,不屑一顾的,孩子气的,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充满戾气与绝望的。
她到底伤他有多深。
“好,好,好样的。”
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车子里,猛踩着油门从林烟身边紧擦着飞驰而去,将她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扬尘飞起随后散去。
一切又归于宁静,或者说,死寂。
坐在水泥地上的时候,她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结束了。
后背已然湿透,只剩刺骨的凉意。
她也仿佛刚刚的江铭一般,低声地笑了起来,难以控制。
“林小姐你没事吧!” 陈秘书今天算是看到了江铭的战斗力,连忙又跑去将林烟扶起。
她轻轻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这才发觉她的左腿上面满是擦痕,正密密麻麻往外渗着血,吓人的狠。
要留疤了吗?她突然这样想到。
留吧。
这一次,可以留。
江启城让陈秘书陪着林烟去了医院,林烟拒绝了。
她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了消毒,还是上次那个医生。他一边帮着清理伤口一边问道:“怎么弄的啊?小姑娘也太不小心了。”
“嗯。” 林烟实在憋不住了,一说话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欸呀欸呀别哭呀小姑娘,” 医生一见她哭了手指都抖了起来,“我轻点轻点。”
“不,不,不是因为您。” 她一句话楞是喘了三口气才说完,说完就把脸埋在胳膊里呜咽了起来。
“欸,小姑娘,你男朋友呢,这次怎么没有陪你来?”
医生试图让她开心点,“上次他来的时候才搞笑呢,门口那个小护士告诉我,他当时出门着急慌忙要买拖鞋找不到地方买,然后看到那小护士正在拆快递里面是双人字拖,他好像抢劫一样抢了人家拖鞋,还给了五百块钱。那小护士本来嘴都张开准备喊抢劫了,一看到钱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她那拖鞋网上买的才18!”
……林烟哭得更大声了。
医生一看不对劲啊,“分手了?”
她猛地把头从胳膊里拿出来,脸上挂着泪珠瞪着医生,声音嘶哑警告道:“你再问我就去举报你!”
“不问不问不问了!” 医生连忙举手投降,心里却是有了答案。唉,现在的男孩子女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能分开呢!
林烟回到学校后消沉了好几天,顾恒之总是叫她出来吃饭别一直憋在宿舍里,却一直被拒绝。到后来她直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了。
林市的天气也好像慢慢凉快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酷暑难耐。宿舍楼里每天还是日复一日的欢声笑语,女孩子们闹得厉害,跑来跑去嘻嘻哈哈。
但你若是半夜出来溜达溜达,或许能碰见一两个坐在楼梯间低声哭泣的姑娘,她们穿着睡衣悄悄爬下床不敢吵醒舍友,然后坐在楼梯间和电话里的那个人苦苦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