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记忆里,还是在她的亲生父亲没有被查出来患病之前,他们全家会坐在一起吃晚饭。那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对她笑,她也可是随时跟爸爸妈妈撒娇。
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十年前,还是十五年前?时间过的太久,连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面对同桌男人充满善意的笑容,陈小依也十分珍惜这种美好时光。女孩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温馨的时光了。
尽管面对陌生人还是十分紧张,但是陈小依尽量回答宇文洋的问题,有的时候,还会多说一两句。
饭后,女孩主动承包了收拾残局的工作,宇文洋转着轮椅在旁边打下手。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把洗干净的碗递给坐在轮椅上擦碗的男人后,陈小依直白地问道。
正在用干净毛巾擦碗的手顿了顿。
陈小依自然是看到了男人的停顿,女孩马上手足无措地说道,“对不起,我问了一个蠢问题。不回答也没关系,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由于过于紧张,女孩手里的碗掉进水槽里,溅起了些许洗碗水在两人的身上。
这下陈小依更加紧张了,赶紧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一边对宇文洋不停地道歉,一边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擦拭。
看着女孩这样紧张,宇文洋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丫头简直太有趣了,就好像是他小时候曾经养过的一只小仓鼠,有好吃的的时候就会拼命吃,塞得嘴满满,一脸幸福的摸样。
而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地跑回自己的小窝里躲起来。
此刻的陈小依就让他不自觉地想到那只小仓鼠一脸紧张地往窝里逃的摸样。
男人握住陈小依还在不住地擦拭他衣服的手,“不用紧张,一点肥皂水而已,又是不浓硫酸!
我呀,是十年前出了一场车祸,挺严重的。虽然命是保住的,但是,腰部以下都失去知觉了。
当时医生在我的脊椎上固定的钢钉足有这么长!”男人故作轻松地跟女孩比划着钢钉的长度。
看到女孩瞪大的双眼,男人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已经取出去了。我本来想要跟医生要回来当纪念品的,可惜人家医院有规定,不能给我。
唉,真是好可惜呀!好多人都以为我是在吹牛呢!”
因为男人俊朗的笑容,陈小依稍微稳定了下心情。
“你能自己住真是了不起!好多像你这样的人应该都离不开护工的照顾吧?”陈小依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钦佩。
宇文洋定定看着女孩的眼睛,在确定了女孩眼里真的只有钦佩后,笑了笑回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宇文洋!
不过我也有请护工,平时会来帮我打扫,做些我自己做不了的家务。”男人也看似自豪地回道。
“真羡慕你,你自己想做什么都能做到!还是大律师,听说律师证是很难考的。”女孩又开始继续洗碗。
可能是刚才气氛很好,让宇文洋觉得自己已经跟陈小依成了朋友,男人随口问道,“那小依想做什么呢?
只要不懈努力,肯定也能做到!你看我就是一个成功案例!”宇文洋指着自己说道。
4 这个男人很温暖
这次轮到陈小依停顿了,放松,轻快的气氛让女孩定了定神儿,她低头看向宇文洋。男人正一脸柔和地微笑着。
“我,我想要毫无障碍地跟陌生人说话。
因为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根本就没办法跟陌生人说话。以前还会吃大量的药物,可是问题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后来我就索性不出去了,也就不会见到陌生人了。”说完,女孩不安地抿着唇。
宇文洋早就发现这女孩虽然善良,但是十分不善于与人交往。
能跟自己回来,可能也是因为食物的诱惑吧,再加上自己是个残障人士,很容易引起她人的同情,所以女孩才会跟自己一起吃饭。
正好陈小依的碗洗完了,女孩脱下了胶皮手套。宇文洋轻轻拉着女孩的手,他能感觉到,陈小依有些抵触,微微想要挣脱。
“小依,社交恐惧症又不是绝症,没理由客服不了。不用怕,我会帮你的。不过一切都要慢慢来,急不得。”男人温柔又坚定地说道。
女孩停止了挣脱,她定定地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男人很英俊,看起来很好看,而且,还那么温柔。说不定,他说的话真的能成真呢。
陈小依的心底不自觉地又重新升起一丝希望。作为一个花季女孩,她也不想每天只能宅在家里,如果可以,陈小依也想当一个正常的年轻姑娘。
“嗯!”女孩反握住宇文洋的手,重重地点头。
在陈小依离开之前,宇文洋又一次问她要不要再处理一下手指上的擦伤。
女孩依旧只是甩了甩手后,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这次陈小依回了一句话:“不要紧,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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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憨的尸体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警察来了不少,这在丽江区成了一个不小的新闻。毕竟这个区虽然脏乱差,是被社会遗忘的角落,但是还不经常发生命案。
大家活得虽然卑微,但也都拼命活着。
老区社会公共设施十分陈旧,巷道里有个路灯就不错了,摄像头什么根本想都不要想。
警察也是一筹莫展,这王大憨是个酒鬼,没有固定职业,平时跟独生女儿生活在一起。老婆早在十多年前就跑了。
听说是受不了这货的家暴,跟野男人跑了。
街坊邻居也都不喜欢这个游手好闲的醉鬼,有钱就喝酒,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这种人,不论在哪都是被人唾弃的目标。
如果不是尸体身下那一滩明晃晃的血迹,说不定警察就以酒精中毒造成的猝死结案了。
好巧不巧,警察局里正好新分来一批热血满满的警官大学毕业生,这群还在为自己除暴安良梦想燃烧的新人们就被指派了王大憨被杀案的调查。
李树豪就是负责王大憨一案的热情刑警。刚刚参加工作,热血满满的李警官把自己前所未有的热情都投入到了这件案子里。
几天之后,当尸检报告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时,李树豪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因为刀子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王大憨心脏通往肺部的动脉,体内出血几乎让王大憨当场就死亡了。
这种干净利落的刀法,凶手不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杀手,就是一个精通解刨学的外科医生,而且应该是医术非常精湛的那种。
因为尸体上就只有一个刀口,而这个刀口平整的没有任何撕扯痕迹,说明凶手动刀果断利落,直接一刀毙命死者。
手法这么干净利落的凶手,偏偏来杀王大憨这么一个社会边沿人,还真是让人理解不了。
李树豪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王大憨就是一个被大家瞧不起的垃圾,他有什么值得被这样厉害的凶手所杀呢?
为了解开自己的疑问,李树豪开始调查王大憨的社会关系,走访一切跟他认识的人。
第二天是周末,睡到自然醒的宇文洋在阳光暖洋洋的上午,坐在公寓的阳台上享受着今天的第一杯香浓咖啡。
一个送货小卡车闯进了他的视野,紧接着一个一身海蓝色运动服的女孩也进入了他的视线内。
小卡车是超市送货的卡车,卡车上还印着超市的名字。女孩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纸箱后就转身往公寓楼这边看。
陈小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阳台上喝咖啡的男人,女孩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容。
宇文洋对着女孩招了招手。
女孩低头用自己的下巴点了点纸箱,又用下巴指了指坐在阳台上的男人。宇文洋疑惑地用手指回指了下自己。
回答他的是,女孩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难道这是女孩为自己买的?宇文洋虽然疑惑,但他还是转着身下的轮椅,来到了门边。
等他打开自己公寓门时,陈小依正抱着手里的纸箱站在他家的门口。
“送给你,你做的饭很好吃!”陈小依抱着纸箱,低声说道。
宇文洋觉得女孩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他虽然也能把饭做熟,但是,跟很好吃却相距十分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