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些难受,就跟进了沙子似的。手指在眼下摩擦,黎书睁大了眼。
晏斐是不喜欢她么?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吗?可是怎么办,她好像已经喜欢上晏斐了。
黎书不想让沈予礼看到自己哭,她压抑着情绪说:“别跟过来。”
沈予礼沉默地垂下嘴角。晏斐在黎书心里已经占据了位置。可他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照晏斐这个态度,黎书肯定很快就不喜欢晏斐了。
也算是另一种好消息。二十六岁的男人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得如此卑微。
黎书抱着饭盒来到学校偏僻一角,两只猫从草坪上跑过来围着她转。
水汽蒙住了眼,黎书把饭盒放到地上,坐到草坪上。
两只猫吃得很欢快,黎书仰着头,哭腔难掩:“你们说,晏斐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眼角被泪水润湿,黎书喃喃道:“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就算就算他生气了也不应该这样冷漠,完全就不是喜欢我的样子。”
两只小猫眯吃得不多,很快便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上,眯着猫眼。
黎书深呼口气,对小猫咪说:“等我消气了再去跟晏斐解释。”
她顿了一会儿,双眼有些失神道:“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
感情的事,她确实有些累了。
偷跟来的沈予礼把这一切收到眼底,他双拳握紧,怒意与悲凉齐齐涌上心间。
原来是这样啊,黎书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他在一起。她只是想把自己受过的全部还给他。
纵然黎书怀着这样的目的,他还是不想放手,他没有任何选择权。
晏斐冷着一双眼,寒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明眼人都能看出晏斐此时心情极差,路人不敢靠近半分,都躲得远远的。
他极力掩藏着暴躁离开只为了最后的目的。
姐姐,这是你最后自由的时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干涉,等我把海岛弄得漂亮些、暖和些再接你过去。那时,你就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看到黎书跟沈予礼同框时,他把所有后果全都抛诸脑后。他嫉妒得发狂,他不想再忍,姐姐的眼睛只能看着他。
沈予礼的方案做得很好,先是让管建国诚恳道歉,给媒体塞钱压下新闻,又承诺无条件退货退款。如果因他家产品进了医院的,可以全额报销医药费,再给一定补偿。
这番诚意让网友们的谩骂声渐渐偃旗息鼓,可就在好转之际又突生变故。原来管建国不愿意损失钱财,说好的钱没有汇给顾客,留给自己私吞。
沈予礼快要被气死了,他火冒三丈道:“不是叫你盯着他做吗?”
助理低下头:“我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我都交代好了的。”
不等他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秘书慌张地跑进来:“沈总,出事了。”
沈予礼怒吼一声:“又什么事?”
他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上的茶杯摇摇晃晃。
他的眼里像是要喷出火,秘书吞了口唾沫,忐忑说道:“网上爆出您跟那家工厂有关系。”
沈予礼脸色微变,“去把所有人喊到会议室开会。”
他不傻,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来,而不是一开始呢?肯定是背后有人在操纵。
网上的风向肯定完全被带偏了,他得赶紧想出办法。
因为上一次非法囚禁黎书的事,沈予礼在大众的心里已经大大减分,即使最后澄清了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爆出这个事实,大众对沈氏集团的评价一路下跌。
沈氏集团主要产业是房地产开发,现在网上一股声音越来越大:沈氏集团卖的房地产也是偷工减料造的。
预售的大楼本来十分抢手,现在陷入一种僵局。每天要接到无数电话,每个人都问:“你们的房子住着真的可靠吗?”
沈氏集团的股票大幅下跌。
黎书看到管彤家里那件事还没完,甚至还牵出了沈予礼。她嘲讽地扯扯嘴角,她所谓的报复跟这比起来可小儿科多了,沈予礼还真是流年不利。
她么,只是一直吊着沈予礼,给他希望然后再狠狠推开他。别的她做不出,也没那个本事,只能在感情上折磨到沈予礼。
沈予礼忙得焦头烂额,每天仍会抽点空闲去看黎书。
他想告诉黎书,他在公司境地很为难,何文厚那帮人只会挑他的刺。永远看不到他接手公司以来做了多少事,让他们赚了多少钱。
他很想黎书安慰一下自己,可是他终归认得清,黎书不会搭理自己。他又何必丢人现眼。
又要对付公司外暗处的对手,又要与公司内的人虚与委蛇,他身心都透支了个光。
他渴望有个人对他说:“跟我出去吃饭吧,不要管这些事了。”
他以为会是管彤,但却是黎书主动打给他:“晚上出去吃饭吧。”
他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来,激动到难以平复。
作者有话要说:书书他俩很快就能和好,不要担心。
第50章
沈予礼双眼充满了血丝, 满脸的疲惫遮都遮盖不住。但听到黎书声音的那一刻,心里彷佛被开了个口子,流进了暖流。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荡这么多年, 终于有个人在最难熬的时候陪着他, 尤其还是他最喜欢的人。这感觉该怎么形容呢,沈予礼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表达。
助理跟着熬夜,他困得打哈欠, 去茶水间泡完咖啡看到沈予礼匆匆地跑出来。
他追上去问:“沈总,又出事了吗?”
沈予礼头发凌乱,摇头:“我晚上有事出去。按照我说的做, 先稳住情况。要是何文厚那帮人闹幺蛾子, 打给我。”
电梯在眼前停住,助理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助理了然地回到座位。瞧沈总这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概也只有黎小姐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吧。
得了, 老板去谈恋爱, 剩下的事交给他这个打工人。
夜晚来得悄无声息, 今晚无月。
餐厅露天, 灯光不大明亮, 一路走过去多的是情侣。
旁的不说,沈予礼外貌条件是很吸引人的。比学生多了成熟, 比同龄人多了英俊。
穿着讲究, 一件驼色大衣衬出宽肩厚背,西裤包裹下的腿结实修长。
不论单身与否,都有异性向他投来目光。
沈予礼淡然地找到位置, 看了下手表,耐心地等待黎书。
桌上摆着蜡烛,烛火忽明忽灭, 徒增几分浪漫。
沈予礼勾起嘴角。跟黎书在这种氛围里,他很喜欢。手边放着礼品袋,那是他今天下午专门为黎书挑的礼物。
一对珍珠耳环,虽然价钱不高,但他一眼就相中了。配上黎书正正合适。
沈予礼时不时看一下时间,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约莫一个小时后,迟迟不见黎书身影。沈予礼想:女孩子总是需要时间打扮的,再等等。
一个小时他这样对自己说,再过一个小时,再过一个小时……
冬夜里的寒风猛烈,周边早就没了人,只有沈予礼还坐在那里,连姿势也未曾换过。
菜上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动。
沈予礼心往下沉,但他没给黎书打电话。等等吧,如果黎书来了呢?
就算穿得再多,体质再好的人也扛不住这几个小时的寒风,服务员担心顾客身体,便提议道:“先生,可以到里面去等,我们可以为您安排。”
冷意无孔不入地钻入身体,沈予礼彷佛置身于冰窖,全身上下没一块是暖的,就连说话时也发着抖:“不需要。”
他双手交叉着放到膝盖上,跟一座雕塑似的,动也不动。
等不来黎书,他情愿没有天亮。
凌晨十二点,餐厅得关门,只剩下他一位客人。
服务员歉意地说:“先生,恐怕您得明天再来了。”
偌大的场地只剩他孤寂的身影,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沈予礼把情绪掩藏得很好,他眼眶有些发热:“你还来吗?”
黎书那边也很寂静,通过电流声听到到彼此的呼吸声。黎书反问:“有这回事吗?”
沈予礼宁愿相信黎书是忘了才没有来,他自欺欺人道:“你忘了吗?”
黎书倏地笑出声:“你还在等我吗?”
她结束完实验回到家美美地泡了个澡,敷了个面膜,挑了部电影来看。时间过得好不惬意,这会儿正准备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