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一站在房间门口,苍白写满她双颊,瞳孔里全被痛苦填满。
过道上几户人家在劝王大姐“别人家的事少掺和”,也有人说“景一不是这样的孩子”,可流言就像空气四处扩散,还是有老人凑热闹说“不是东西”。
满目荒唐,她好想逃。她不该回来,不该让父母再次陷入这样的难堪里。
景一砰一声关上房间,慌忙找出手机给裴州发消息。
她打字:裴总,您在哪?我可以过来找你吗?
眼泪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裴州秒回:好,我这边快结束了,大概一两点我就能回酒店。
她在收拾包,那头似乎想了片刻,又发过来一个共享地址。
景一点进去,这张给她安全感的头像出现在市法院。
屋外渐渐停了吵闹,景一斜跨上包走到客厅。
她喊季桃:“桃子跟我下楼散散步吧。”
景爸景妈坐在沙发上为刚才的事怄气,抬起头望着景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提,对季桃说:“那就陪你姐姐去吧。”
景一红着眼眶扭过头:“爸妈,姨妈,我出去了。”
夫妻俩都知道她不是去散步,只是要走了。可谁都没有戳破这个谎言,只想让她去她喜欢的那个安稳的世界。
……
市法院审判庭上,这场官司终于等到开庭这天。
梵郁的代理律师坐在被告席驳回原告诉讼代理人何静的证词,法官宣判“驳证无效”。
旁听席最远一个位置,裴州一动不动在听这场审判,眸色深沉而严肃。
在证人林容乐、李学真、打样师的出庭作证和所有证词下,审判长最终宣布原告获胜。
许郑比裴州都还激动:“不枉老子给你当跑腿的啊!今晚把你小仙女带出来庆祝一下!”
裴州依旧在耐心听审判结果,结局是他想要的。
法院判PRINCESS珠宝与梵郁通过媒体公开向景一道歉并致以书面道歉,支付原告精神损失费10万元;
PRINCESS珠宝停止对公主方钻石耳环的售卖,注销其版权,已销售的每一笔交易利润全额赔付给原告设计师景一,共计4亿元人民币。
公主方钻石耳环样品在珠宝展上的400万人民币竞拍价全额赔付给原告设计师景一。
退庭后,司法人员带走原告方三位证人,跟何静交谈案件后续的问题。
裴州揉揉鼻梁山根处,打开手机微信点开这只慵懒的橘猫头像。
他发送:我共享一直开着,你到新地址找我,我在那等你。
她秒回:好的。
他笑笑,走出审判庭,许郑兴奋地跟在他身后说这场仗非常完美。
门口有许多媒体在蹲守,毕竟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大牌的刑事丑闻。PRINCESS珠宝的人已经走了别的通道,裴州停下脚步,转身:“走后门。”
李岩安排的司机在开车,许郑说:“你现在是去我的酒店?”
裴州点头。
许郑很期待:“景一知道会不会对你爱得死心塌地?我好想亲眼见到这感天动地的一幕!”
爱不爱裴州不知道,但他会坚持打动她。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今天就要把一切都告诉给景一,她已经逃过一回,他不可能再给她第二次溜的机会。
裴州道:“黄媛和她女儿在一家婚纱馆挑礼服,你晚上把李学真要的东西交给他这个未婚妻,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
许郑一愣:“你不是说要放过李学真吗?”
“谁说我要放过。”
许郑这才明白,裴州根本就没打算给李学真活路啊。什么出庭作证就不追究他的责任,还把他跟梵开房和购车的证据还给他,这全都是权宜之下诓骗人的。李学真帮着梵郁一起害景一,裴州怎么可能放过。
“算你狠。”许郑咂咂嘴,由心佩服。
车子半道就将许郑放到一家商场,许郑想了下,去男装店买了条新领带换上。
一家高级婚纱定制馆内,许郑被接待安排在贵宾接待区喝茶,视线落在礼服区一对母女身上,等她们走过来时放下手上的茶杯起身,紧了紧领结走到那对母女跟前。
“黄女士您好,有选到合适的礼服吗?”
中年贵妇黄媛打量许郑一眼,问身旁女儿:“你朋友吗?”
黄佳慧摇头:“不认识。”
许郑绅士地做自我介绍:“我是李副总的朋友。”
母女俩一听,脸色稍微热情了些,但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今天PRINCESS珠宝面临这么大风波,虽然不至于有太深远的影响,但黄媛作为董氏与股东也是忧心的。黄佳慧的婚期在即,不是为了挑好礼服母女俩也不会选在今天出来逛。
李学真牵扯今天的事件里无法来陪黄佳慧,黄媛说:“原来是学真的朋友,你贵姓,你是他委托过来陪我们挑礼服的?”
“你看我像吗?”许郑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美人阿姨,黄美女,你们看我领带这个颜色配我的西装搭不搭?”
他穿一身黑,偏偏系了条绿色的领带,扎眼得很。
十几分钟后,原本笑容灿烂的母女俩握着一个U盘气势汹汹离开了婚纱馆。
许郑给裴州打电话:“我这边完事了,黄媛这个单亲妈妈一定不会让女儿再嫁给姓李的渣男,人家黄美女也说要去一脚踹死他和梵郁,还要让梵郁坐牢。裴州,我发觉你狠起来有点可怕啊。”
裴州低笑:“有吗,我挂了。”
车子刚好停进威尔酒店,裴州乘坐电梯刷开8006的房间。
低头,握着手机打字:来这里,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写完后面的但会太晚索性就先发了,明天再更吧~
这篇文不长,不要养肥啊,其实作者们的动力取决于读者们给的热情= =
所以,不要沉默啦,快把评论刷起来!come on baby!!
第35章
景一打车按照这个地址走,在报地名时她还没有印象,到了威尔酒店楼下才想起来似乎她那晚来的就是这里。
这是一家有五星级标准的四星酒店,裴州不在他们之前住的酒店,来这里是有工作?
景一有些踟蹰,这只是巧合吗?
她站在阳光下犹豫了片刻才从旋转门里走进去。休息区的沙发上端坐着裴州熟悉的身影,他瞧见她后站起身。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起身时大腿处有轻微折痕,显然坐了有些时间。他脸色依旧如常,景一松口气,觉得是她想得太多。
从家里赶到这里的路上,她心脏里憋着那腔无处安放的苦涩与痛,但是见到裴州她竟感觉整个人可以放松下来,有了喘息的机会。
眼眶里涌起一股酸涩,她眨眨眼将这股热涌憋回去,抿唇微笑走向裴州。
“裴总,您在这里谈工作吗?”
裴州凝望她片刻才答:“有比工作重要的事。”
他原本是在房间里等的,但是,他怕他还没说完一切景一就再跑了。
胆子这么小,再把她吓坏怎么办。
“跟我去房间里谈。”
景一稍怔,这里是酒店,孤身跟男上司同处一个房间,她不会答应。
“何小姐在吗?”
“在。”
景一松口气,跟着裴州进了电梯,他按下八楼。
电梯门打开时何静正坐在公共区的沙发上,瞧见他们起身走过来。
裴州把一切算进去了,包括景一会反对跟他同处一间房,所以喊了何静也过来。
何静走在前头,用房卡刷开8006的门。
景一眼皮直跳,心也跳得很剧烈。裴州脸色如常地迈进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还站在门外,她想起来这是哪里。
这是那晚她闯的房间啊。
如果不是在谈工作,如果不是裴州的心上人也在,她几乎以为裴州就是那晚的人。
裴州站在门里看他,廊灯光束打下,他眼眸被额头落下的阴影染上深邃,推开了门示意她进来。景一压下心上这股猛烈的跳动走进房间。
何静拿出一份文件:“景小姐,这是来海市那趟列车上你签下的诉讼授权委托书。”
景一诧异地看向她。
何静再递出一份文件:“这是关于PRINCESS珠宝首席设计师梵郁抄袭你耳环设计图的法院判决书,这是梵郁授意林容乐偷盗你白云贝母项链设计图的认罪书,这是PRINCESS珠宝给你的致歉信。简而言之,你是清白的,法律还给了你正义,惩罚了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