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禾杏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卢言只好赖在座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总好过到那边看着禹可娴对秦雀百般殷切。
几句话就把卢言刺激得如此憋屈,看样子他还真的挺喜欢禹可娴。禾杏忍不住窃喜道,“卢公子对他们俩这么在意,莫不是……暗恋郡主?”
“噗!”
卢言一口清酒喷了出来,脸上脖子上瞬间爆炸般涨红。
“你不要乱说!我……我……我和郡主只是……只是……”
看他这幅结结巴巴的模样,完全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禾杏满意的凑近他,故意低声道,“卢公子,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不不不!不用了!”卢言瞬间醒酒,不停的摆着手拒绝。
“哈哈哈哈”禾杏满意的大笑,这个家伙,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
不知秦雀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两人的互动,他从闹得火热的行酒令游戏中退出来,径直走向禾杏这边。随着秦雀的移动,大伙自然注意到禾杏与卢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心中无不疑惑。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秦雀回到禾杏身边,状似无心的问道。
“呃……没什么!我就是与弟妹相互认识一下,之前见过几回,这才第一次好好说话呢。”卢言抢先解释着,眼神闪烁的看向禾杏,希望她不要乱说话。
“嗯,我与卢公子深入的交流了一会。”感受到卢言的焦急,禾杏强忍笑意点了点头。
“是吗……”秦雀若有所思的瞟着卢言,语气轻松道,“克腾他们刚才四处寻你,原来你躲在这里喝酒呢,快回去吧。”
秦雀朝着那头的故友扬了扬下巴,那边的人也朝着卢言招招手。
“那好,我先过去了。少夫人,刚才的玩笑你别放心上,我们有机会再叙。”卢言就坡下驴,暗示禾杏不要乱说话。
禾杏装模作样道,“好的,卢公子慢走。”
卢言走后,秦雀有些兴味的看着禾杏,不满的咕哝着,“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
卢言主动贴过来,图谋利用禾杏牵制秦雀,好让禹可娴无机可趁。可惜卢言不了解她,还被反将一军,碰一鼻子灰夹着尾巴走了。她很想把这些事情当成笑话告诉秦雀,转念一想,还是忍下来吧。
“闲话几句罢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在玩行酒令,你也一起来吗?”
刚才禾杏就拒绝过一次了,她对这样的事情毫无兴趣,更没有心思去攀结无用之人。
“不了,我听不懂你们那些文绉绉的话。”禾杏再次拒绝道。
晚宴的氛围热闹而融洽,直到月上枝头才结束。深秋凉气袭来,秦雀的醉意消了大半,禾杏陪着他一一送走宾客,拜别几位长辈后,两人一起慢慢踱步走回西院。
禾杏披着厚重的斗篷,把自己缩在里面感受着被包裹的温暖。秦雀突然紧贴过来,握住她藏在斗篷底下的手,不悦的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天凉而已。”
“每天晚上都用艾叶姜水泡手脚,怎么没有作用呢?”
“会有用的,别着急。”
禾杏这段时间总是特别顺从,这样乖巧的她让秦雀不太适应。看着她脸上浮起的倦意,秦雀心里有些不忍。
“陪着我忙了一天,累了吧?”
禾杏抿着双唇摇了摇头,目光在小道两侧的灌木丛上游移,似乎不想再说话了。
回到西院,千舞一阵风似的从屋子里窜出来,笑嘻嘻的给两人行礼,然后凑到禾杏身边道,“少夫人,你交代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嗯,你歇着去吧。”
“是!那我退下啦。”
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再思及禾杏这段时间反常的状态,秦雀忍不住问道,“你让人收拾什么?”
禾杏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往屋里走去,她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递给一旁候着的侍女。另一个侍女把冒着热气的水盆端到起居室,并细心嘱咐道,“少夫人,您小心烫。”
秦雀挥了挥手,两位侍女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禾杏蹲在热水盆边上,伸出双手悬在水盆的上方,温热的蒸汽穿过冰凉的指缝,萦绕着整双手掌,她舒服而满足的呼了一口气。秦雀一直站在身后,安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一小会,她闷闷的开口道,“小舞把我的行装收拾好了,这两日我就要出发去南境了。”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应,屋内一阵凝重的静默。
禾杏继续说着,“你知道,你们平炎想要吞并坛森,而我想要宗母的权势,所有这一切都是交易,这样的机会我是不会放手的。”
等了一会,秦雀还是不说话,她无奈的轻叹一声,“我这一走,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你……万事多保重……我们……”
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禾杏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不说话了。良久,身后传来脚步声,秦雀来到禾杏身边,也跟着她蹲了下来。
禾杏转过脸看去,他眉眼弯弯的笑着,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温柔的笑容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苦涩。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还没有给我送贺礼呢?”
秦雀突然冒出这句不相关的话,他的语气很轻快,似乎刚才沉重的话题对他毫无影响。
“呃?”禾杏一愣,她确实没有给秦雀准备贺礼,随即解释道,“我看你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说完,她有些愧疚的笑了笑,的确是疏忽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取。”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墨色的双瞳微微的眯起来。禾杏“啊”了一声,刚想问问他要取走什么东西,一阵熟悉的忍冬皂角味道渗了过来。
秦雀的左手迅速绕至禾杏的脑后,温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往前稍稍靠近。下一刻,他的双唇已经轻轻的覆在她的唇上,两个人的气息瞬间撞击在一起,缠绕成一股甜涩的味道。
秦雀微闭的双眼无限接近禾杏震惊的瞳孔,两人的双唇毫无缝隙的紧贴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瓣在轻轻的挤压摩挲。
他就这样扶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把她吓了个措手不及。禾杏的双手还悬在热水盆上取暖,两人这样半蹲在地上的姿势是不是太过奇怪了?秦雀的鼻息逐渐变得沉重,他甚至开始吸吮她的双唇、嘴角……
禾杏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脑子这才做出反应,轻轻的推开了眼前的男人。这是她第二次看见秦雀脸颊上出现可疑的红晕,甚至连耳根都被染透了。
要说刚才进屋时候的沉默只是凝重,那眼下的沉默就是尴尬了。秦雀故作镇定的站起身,嗓音透出一种怪异的沙哑,“咳……你先泡泡脚吧,我……先去睡了。”
“……嗯!好。”禾杏忙不迭的应着,埋下头看着水盆,不知是否水汽太热的缘故,她感到身上顿时温暖了许多,甚至还有些闷热。
除了震惊,心里居然还有些许懊悔,刚才为什么要推开他呢?不敢往下细想了,她伸手探入盆中,这样的温度恰好适合泡脚,也让她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给陈项送行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未升起,秦雀还在酣睡,禾杏已经裹着斗篷来到了西院的后花园。她在梧桐树旁边的灌木丛里,藏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陶瓷罐子。
虽然抱起来有些费劲,禾杏还是抱着罐子来到了丫鬟们居住的排屋。
“小舞,醒醒!”
千舞睁开迷糊的睡眼,发现禾杏正坐在自己的床边,一激灵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少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千舞立刻积极回答道,“少夫人,你说!”
禾杏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白瓷罐子,和千舞替她收拾的包袱,叮嘱道,“你把这两样东西送到将军府,亲手交给由洪,就说是我的行李。”
“好!我这就去办!”
禾杏把千舞按回被窝躺好,“不着急,今天之内办好就行,天还早,你再睡会吧,我走了。”
“……”被禾杏这么一弄,千舞哪里还有睡意。看着自己主子这幅鬼鬼祟祟的模样,她心里有些好奇,却又不方便打听什么,“少夫人慢走,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禾杏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屏风外传来说话声音。过了一会,一个脚步声靠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