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欢颜+番外(76)

但像昨晚,明明不是她的错,却为了妥协、为了挽回男生的心、为了感情不破灭,她抛下既定的价值观,甚至用到身体作为和解的武器,这种行为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几乎跟“交易”的性质不差多少,没人让她这么做,但她这么做了,才让悦颜觉得如此羞耻。

沈子桥隐隐约约悟到这一点,也为她的纯真而动心。

想明白后,他松掉口气。

“这有什么的,脸皮厚点,我们是男女朋友,做什么都是情趣,懂不懂?而且这种事我不去说,谁会知道?”

她看住他的眼睛,指指自己心脏,认真说:“可我的心知道。”

学校有事,当天傍晚沈子桥就坐动车回了杭州。

考试周转瞬而逝,他们的大二就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溜走。

她收拾东西回杭州,这次跟沈子桥说好了,不让他去车站接,她自己打的回家。到家的当天下午,沈子桥也从学校回来,他们理工科课业重,假放的比一本理科类院校都要晚。

沈子桥放好行李,直接溜去悦颜房里找她,两人亲昵完,沈子桥把挑好的礼物给她——自从那件事后,她要什么就直接跟他说,省去两人多少麻烦。

当然悦颜也会送他价格相当的东西,有时候是球鞋,有时候是衣服,球鞋悦颜不太懂,只挑他喜欢的那几个牌子买。衣服之类的就好挑,她眼光好,也喜欢打扮他,想着法子给他搭出各种风格,沈子桥有次还开玩笑,说他是她的人形洋娃娃。

两人玩玩闹闹,一直到沈馨儿来敲门,喊他们下去吃饭。

到了餐桌边,悦颜才注意到家里的氛围不怎么正常。

李惠芬不在,高志明坐下后,让悦颜上去叫她。

夫妻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事主动找对方,一般都叫自己的孩子去。

三个孩子里,李惠芬对这个继女一直都很客气,在门里应了她一声,鼻音较重:“你们先吃,我不饿。”

悦颜带话下去。高志明也没说什么:“那我们先吃。”

饭吃完,悦颜回房间练琴,弹了没多久,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争执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她渐渐坐不住,从前父母之间也不是没有过摩擦,但是这一次又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以前吵得再凶再厉害,他们都会避开孩子。

气氛渐趋紧张,书房里甚至传出了摔东西的动静。高志明猛一拍桌,吼声压过了所有声音:“这么多年了,你有当颜颜是你自己的小孩吗?你摸摸自己良心,我都还没死呢,你就这么对她!”

李惠芬嗓门尖利,毫不示弱:“我怎么了?我一没饿着她,二没打她,你出去去打听打听,后妈当成像我这样能有几个?高志明,我告诉你,你也别指望我能当亲生的对她!要怪就怪你自己没良心,是你把我逼成这样!”

高志明冷笑:“我怎么逼你了?逼你嫁给我,还是逼你来当颜颜的后妈,李惠芬,你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清楚,别怪我把话说的太难听。”

“高志明,你王八蛋!”李惠芬歇斯底里地吼。

悦颜忍不住推开房间门,来到走廊。

沈馨儿也在楼下扶梯处,探头探脑地往上面张望。

姐妹俩无声地询问对方。

——怎么了?

——不知道呀。

什么东西碎了,又传来了李惠芬压抑的哭声,高志明吼了一句你要不要脸后,两人的嗓门彻底放开,随便找来什么骂人的话就朝对方扔过去。那些难听的、糟糕的词语尽数落入门外悦颜耳中,听得她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她想都不敢想,那些话会是从她一贯温文尔雅的父亲嘴里冒出来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

悦颜在书房门口徘徊,几次想推门进去。沈子桥从楼下快步上来拉她,意思让她别管。

她呆呆愣愣地看他。

——真的不管吗?

——那要怎么管?不给他们饭吃,还是停掉他们的零花钱?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世界,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李惠芬握着门把手,胸脯一起一伏,脸色难堪地涨红。目光却像钩子,冷冷冰冰地钉了悦颜一眼。

悦颜挣开了沈子桥的手,慌张地叫了声妈妈,眼睛望进去,昏暗的书房里,高志明站在书桌边,动作很快地把一叠照片翻了个面。

沈子桥松开悦颜,也镇定地叫了声妈。

那声妈点燃了李惠芬嘴边一簇冷笑。

她回头,理了理鬓边乱掉的头发,阴阳怪气道:“高志明,你说我下贱,但你别忘了,我跟你是离了婚的,他是你兄弟怎么样,我现在爱跟谁过跟谁过。你女儿呢,你以为她多冰清玉洁,还不照样去爬我儿子的床,被我儿子睡得不要再睡!”

轰然一声,悦颜大脑某处炸开,全身血液在瞬间停止流动。

麻木,冰冷,连呼吸都没有。

过了几秒,她开始发抖,像是终于有人把她最难以启齿的噩梦摊在自己面前。

沈子桥也被惊到,吼了声妈,挡在悦颜面前:“你胡说什么!”

“你他妈放屁,”高志明既惊且怒,脖颈的血管狰狞暴起,扬起那叠照片朝李惠芬的脸上摔去,他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一字一句说,“我女儿,她清清白白,规规矩矩!她幸好不是你养的,做不出你这么下贱的事!”

照片纷纷扬扬地从悦颜面前落下。

一张张上框着李惠芬的脸,旁边还有她的田伯伯,有几张像是在酒店,他们身上都盖着白色的被罩。

沈子桥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纷繁的相片雨中,李惠芬呼吸加促,脸色白如鬼魅,挣扎着拿起最后一柄刀插进对手的心脏:“我下贱,但起码还是男人给我钱,你女儿呢,倒贴出来卖的吗?”

高志明瞳孔大睁,像是喘不过气来,手扶着胸口,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倚着满架的书,在悦颜一声含着哭腔的爸爸里,颓然跌坐在地上。

突发性心梗,这是主治医生经过各项检查后,得出的初步结论。

高志明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后,悦颜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沈子桥跑上跑下地办理住院手续。沈馨儿留在家里陪着李惠芬,收拾乱糟糟的家。

等一切弄完,回病房的时候悦颜正在给高志明擦脸、擦手。他过去想给她帮忙,悦颜没让他碰。

他也没说什么,就在旁边陪着。

护士过来问些情况,说些住院的事项,他一一记下。

忙到凌晨,高志明的情况才稳定。

沈子桥一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悦颜从特护病房出来,他站起身,又慢慢坐下。

她看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对着空气讲:“你先回去吧,爸爸醒来要是见到你,还得生气。”

她站着,他坐着,沈子桥第一次觉得她其实也高,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去拉她的手,被她躲掉。

他耐着心地哄她:“颜颜,有时候大人吵架就跟小孩一样,也会口不择言,说些气话。”

刀可以伤人,话就不可以吗?

悦颜心里乱如麻,这个家,到底还是散了。

她脸上那种凄惶中混着绝望的神色实在让人心疼,可就算沈子桥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替她承担一丝半点。

“怨我吗颜颜?”

但她更怨的是自己,如果早点和爸爸讲,他未必不肯答应,而事实是在这么难堪的状况下让他得知,他一定被自己给气坏了。

医生不也说了吗,突发性心梗常是在遭遇刺激性情绪时才会发生。

她低头盯自己鞋尖,手背在腰后,神情木木地讲:“我爸爸以前身体很好的,他没跟你说过吧,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去跑青马。”

沈子桥又去拉她,这一次,她没躲,也没力气再跟他躲。

“爸爸不是因为我们才病的,我们其实心里都知道,对不对?”

悦颜努力大睁着眼,却控制不住那些滚出眼眶的泪珠:“他是的。”

沈子桥耐心地纠正她的观点:“他不是。”

一行清泪划过她轻轻发颤的唇,她坚持:“他就是!”

“他不是,颜颜。”

沈子桥拉着她,技巧性地把她往自己这边揽过来。她魂不舍守,踉踉跄跄地被他带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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