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桥看着她,看着看着,浑身卸下股劲儿,有点无可奈何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捏着她软软的小腿肚说:“就这么不情愿被我亲啊?”
她轻趴在他胸口,玩着他脖子上垂下来的一个挂件,一个银制的骷颅头。他低头看看:“喜欢?送给你。”
“不要,吓人。”
“吓人还老摸它。”
没想到自己的一些小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悦颜害羞地缩回手,规规矩矩地被他抱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轻轻说:“有点像你……”
吓人,又带着无从抵抗的诱惑。
他没明白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尾音轻扬:“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亲我的样子,就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沈子桥挑眉:“不舒服吗?”
悦颜摇摇头,想了想,还是点头。小脸害羞地贴上他脖颈,窗外的月光洒落他们一背,为这对年轻男女筑出一片静谧温馨的空间。
“舒服还是不舒服啊?”沈子桥也被她弄糊涂了。
“讨厌,你不要问了……”
“好好聊聊,也给我个改进的机会。”
上学都没见他这么要求上进。
悦颜挺好笑的,抬起头。过了一夜,他下巴那处长出了点青色的胡渣,她摸摸那里,有点扎手。
“改进什么,吻技吗?”
沈子桥语气认真,但是出口的话色情到不能听:“嗯,我要把你亲爽了,这辈子想亲嘴只能找我一个人。”
悦颜脸热热的,却勇敢地没有回避。她确实想跟沈子桥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这种吻,她在图书馆的时候见过一次,他也这么吻过邵敏。
悦颜不明白,如果他真的像梦妍说的那么喜欢自己,为什么还会在图书馆里跟别人做这种事?
有时候,女生对这种事真的很难看得开。
爱得越深越不行,这是她的初吻,却不是他的。
好不公平……
可是要怎么说呢?
悦颜低下头,小声问:“沈子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沈子桥刮刮她鼻子:“请问你是你爸生的吗?”
悦颜啊了一声,听不懂。
沈子桥含笑:“铁板钉钉的事,干嘛来问我?”
“从头到尾,就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长泽雅美不算,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
悦颜心还没彻底放到肚子里,抬起头,有些不安地问:“你还记得邵敏吗?”
“记得。”他点点头,凝望她的眼神渐趋幽深。
他一直等着她来问。
“你也这么亲过她……”悦颜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她不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有点别扭,还特别的小家子气。
“是因为你在,”沈子桥看着她,答得特别干脆也特别的爽快,“我亲她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所以我亲的那个人就是你。”
悦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热气腾腾地烧上自己耳朵。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坏的话?
但如果你说悦颜心底没有一丝喜悦,那她一定在骗自己。
人像在雾里,悦颜既觉得矛盾又有股甜蜜暗涌,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可是每次你这么亲我,我都会想起图书馆的事,每次都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沈子桥目光怜惜:“傻瓜,怎么会有这种傻念头?”
她声音轻下来,裹着点委屈:“经常想着想着,就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了……”
女孩子偶尔别扭的想法,却把沈子桥的心弄得酸酸的。他怎么就忘了,她本来就是纤弱敏感的女孩子,从小到大被她爸爸保护地像城堡里的公主一样,有这种顾虑也是合情合理,他还反过来埋怨她不配合。
他真是个人渣。
“对不起颜颜,对不起……你打我,我给你打。”
他一个劲儿的道歉,把她哄了又哄。
哄着哄着,反而把她的眼泪哄了下来。
其实没什么好哭的,悦颜只是借他的爱发泄自己心中委屈,却让沈子桥更加心疼她。
第19章 还笑……是不是觉得哥哥治不了你了?
楼下一片温馨涌动。
楼上却是另一种哀痛氛围。
沈馨儿拥被坐在床边。脸埋在薄薄被面,哭得无声无息。
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她难受的是,在她提出分手之际,韩震非但没有挽留,脸上甚至还有一丝释然的微笑。
“也好。你跟着我这一路就是受苦,我给不了你家的那种物质条件,分了对大家都好。”
从头到尾受过的那些苦,都不如他这句话伤人。
这次韩震上门来家里找她,沈馨儿抱过一线希冀。
没想到他只是把她送的东西物归原主,有CD、耳麦和衣服。走前韩震就问了她一句,有没有怨过他。
这段感情里,她一直都是压秤砣的那个。你问她有没有怨过。
她有的,因为有爱,才会有怨。
怨他有家小要照顾,怨他不爱惜身体,怨他的时间大部分都用去打工,根本没空陪自己。
如果没了爱,哪里来的怨呢?
她咬着牙说没有。
韩震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沈馨儿的心都快疼到无法呼吸,而脸上的神情依然倔强无比:“如果是为了这句话,你不用特地跑到我家里。”
韩震点点头:“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我走了。”
“保重。”
“韩震!”
他走了几步,背影略停,回过身,脸上眼中并无她期待的泪意,表情寻常:“还有事吗?”
她压抑着心底起伏的酸涩,反问他:“你会后悔吗?”
他顿了顿,摇头:“结局谁都控制不了,过程问心无愧就好。”
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把一段长达三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沈馨儿笑笑,她没有哭。
一只手搭上她肩。
沈馨儿以为是悦颜,但是很快,从那充满温度和感情的爱抚中,她辨别出一种母爱的意味。侧过脸来,真的是李惠芬。
顺着女儿的长发,她在她床边坐下,叠着她散在床边的一套睡衣裤。
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我生你的时候,刚满十九岁。你亲爸是我高中同学,知道怀孕的时候吓都吓死,跑步跳操游泳什么都做了,就是流不下你。等父母发现的时候,月份已经大到不能堕胎。你外公外婆都是老师,觉得丢脸,把我扔在乡下老家,我生你之前生你之后,连像样的补品都没吃过,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乡镇医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外公外婆都恨死我了,你外公那个脾气你知道,我当时奶着你的时候除了哭就是哭,几乎只想去死。等做完月子,我就跟你爸爸结婚,接着又有了子桥。就这样,我还得感激涕零,感激你爸肯娶我,没让你一生下来就变成黑户。”
“你爸爸跟我都是艺术生,没文凭,什么上台面的工作都不要我们,日子要多苦就有多苦,还要听你外公骂。当时城里有个老板对我有意思,我气不过,抱着你跟子桥改嫁,但是嫁过来发现男人有没有钱其实都一样,喝大酒、打麻将、玩女人……以为熬熬就过去了,结果被我发现那个男人竟然在打你和你弟弟……”
她仰起脸,大睁着眼,努力忍回眼中的泪意,接着说下去:“馨馨,现在我经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妈,告诉我什么人不能找,什么男的不能嫁,我会感激她的。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爱情的结合吗?不是的,有钱才有闲心谈情说爱,你一分钱没有,生活的磨难会把这些爱消磨光,等爱没了,你们会恨上对方。”
她目光慈悲,透着一种年代悠久的睿智:“古往今来,只有在门当户对这个框架下组成的婚姻,才会幸福。我想让你嫁富豪吗,不是,我就希望你将来嫁的老公有个正常线水平的收入,养得起家,等将来生了孩子,送的起比较好的幼稚园。”
“韩震给不了你这些,他背后有双亲,家里姊妹多,他是大哥,怎么也得资助两个妹妹念完大学。到那个时候,跟你同龄的女生几乎都过上了中产以上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你看到以后你会哭的。现在你跟他分手,觉得痛苦的不得了,但是现在的痛苦跟将来要面对的落差相比根本不算什么,等你再长大一些,你会感激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