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欢颜+番外(47)

悦颜摆正膝上的小包,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沈子桥说:“现在我只吃自己女朋友的醋。”

悦颜一惊,脱口而出:“你有女朋友了?”

沈子桥说:“有啊,你后悔了?”

悦颜的心里五味陈杂,加上一点汹涌而至的难堪,她的脸又一点点转了回去,看着窗外:“你别胡说八道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道路两旁的梧桐仍是记忆中的金黄,树影如阡陌,水一样地扫过车窗。

她的面容在那种交叠的光影里一点点变化,从最开始的喜悦渐渐转为平静。

少女的心在何时有了悸动,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情。

沈子桥看面前,语气郑重:“我把问题放在你这里,高悦颜,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如果我真的找了女朋友,你会不会后悔?”

车到别墅楼前,车库已经没了空位。沈子桥先在路边停好车,下车去拎行李箱。她站在街边等他,顺手理理刘海,拉了拉被压皱的大衣。

沈子桥人从车头绕开,经过她时顺便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悦颜躲了下,小声抱怨:“你烦不烦……”

沈子桥理所当然地说:“摸你下怎么了,大不了我也让你摸回来。”

高志明人在车库,正要弯腰从车里下来,不经意的一抬眼,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眼皮猛跳两下。

两人沐光而立,站在一起,男生出众挺拔,女孩娇俏天真,光照身上都不能夺去他们一分神采,莫名给人种般配的感觉。

本该赏心悦目的一幕,却看得老父亲的心都揪在一起。

看着女儿像花朵一样长起来的这些年,高志明一直活在某种恐惧里,恐惧她将来所托非人,被玩弄,被伤害,被一个男人把生活搞得一团糟,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女儿到他面前哭诉,他却不能给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家里氛围一如往常,仿佛元旦走前一夜的争吵只是争吵,就像沈子桥说的,有哪个家庭不吵架,吵过就好。

爸爸还是爸爸,妈妈也是妈妈。

放假的日子放松熟悉,看书刷剧,无所事事,时间都被这种无所事事拉得悠长无比。

她像个恋家的小奶狗,玩累了,就摸去姐姐沈馨儿的床上躺一会,玩玩手机,翻本杂志,跟她说说自己学校的事。有好几次悦颜都想问她元旦那晚是不是真的去见韩震了,想问问她跟那个男生究竟怎么回事,话都到嘴边了,却一直没有那个氛围。

在这个家里,沈馨儿变得越来越沉默。

也有男生来家里,都是高志明生意场上朋友的孩子,大大方方约她出来玩。她跟人出去过几次,每次李惠芬都很高兴。

回来总要被李惠芬拉着盘问很久很久,打听那些男生的情况。光是看着悦颜都替她觉得累。

有天悦颜躺在她床上看小说,沈馨儿坐在桌边翻书,不知道看到什么,她忽然就哭了起来,脸埋臂间,声音呜咽:“我现在就像个商品一样,被人挑来挑去……我就这么贱吗?”

悦颜被吓到,跳下床到她身边,看着哭泣中的沈馨儿,心里难受地要死,却不知道从何劝起。最后她伸手,轻轻地放在她肩。

午后依然有明媚的光线,得益于室内良好的供暖设施,房间的温度从未下过二十。可是悦颜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冰冷且变故杂乱,扑面而来一股生厉感。

将近除夕,依循旧例,高志明携妻带子回吉林过年。

自从奶奶走后,行程里多了一项上山扫墓。因此他们早两天动身。

吉林机场落地,入目依旧是单调的白色,旷野的山峦,淳朴的亲友。

这次是小姑父来接,开了辆六座的商务车才刚刚够坐,车上几个大人感叹了下时间流逝之快,又追溯从前,感慨如今的年味越来越淡。

这两年姑父跟人合伙开了家木材加工厂,做得有声有色,赚了不少钱,高志明虽然不认同靠山吃山这种老观念,但能在当下的环境里把实体做起来也不乏一条出路,两人说到木材加工的深化改革就开始滔滔不绝。听的李惠芬笑了:“上班的时候谈这个,过年了还谈这个,你们闷不闷啊?”

小姑父呵呵一笑,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说到他刚上初中的儿子,估计是到了青春期,最近有些厌学。

高志明点着头的同时,分点余光注意后座的情况。

飞机上沈子桥就跟悦颜坐一起,下了飞机还是。两人位置靠得很近,头碰着头在看同一部手机的视频,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眉心重重地皱起,或许是做父亲的偏心,年轻男女在一处,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女儿懵懂单纯,不通情事,别人的儿子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心里闪过几个念头,正要细琢磨的时候漏过了对方之前几句话,小姑父没得到应答,转过脸来问,“你说是吧哥?”

高志明一派深沉:“青春期真的不好说,这种东西吧它也挑人,有些孩子一辈子没有,像颜颜。有些孩子一辈子都是青春期。”

“……可咋就赶上中考来了呢?”小姑父长叹一口气。

话里像是有话的样子,李惠芬不动声色地看了高志明一眼。

谈天说地里,只有沈馨儿一个人手托着腮,心事重重地看向车外。

这是悦颜过得最快活的一个新年。不用补课,也没有高考的压力,她像飞出牢笼的小鸟,整整疯玩了一个假期。

她和沈子桥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往好的那方面变。

具体悦颜也说不清楚,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但比小时候还要融洽,每天眼一睁他就来找她,两人穿上衣服就去外面疯,疯完一天被大人喊回来吃饭,三口两口扒完就又开始商量去哪边玩,东山跑完跑西山,俩人凑在一起鬼点子不断,哄得几个弟弟妹妹团团转。

毕竟是高考完的第一个寒假,长辈们都表示理解。

不能理解的就高志明一个。

他岂止是不能理解,一看见沈子桥贴在悦颜耳边说话就能让他心惊肉跳,两人在一个房间待久了他都要过去敲门瞧瞧。不是他小题大做,真的是现在男生太厉害了,有次高志明特别留意了下两人相处的小细节,一大清早沈子桥想拉悦颜出去放鞭炮,悦颜本来还不想去,结果男生三言两语就把她给说动了。

看得高志明瞬间又气又急。

如果女儿不是这么乖巧,他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有时候他也在心里劝自己,这没什么,这很正常,可眼里看到的总会把心底的恐惧放大无数倍。

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把高志明的恐惧坐实。

大年初四,该走的亲戚都已经走了一个遍,高志明跟几个老家远亲叙完旧,把人送走,来找悦颜说话,这个中年父亲刚拉开西边厢房的门,差点就被眼前的画面弄得心脏病突发。

画面里,悦颜和沈子桥两个人头并头睡在一张炕上,炕烧得火热,两人就盖了一条被子。

盖的是同一条。

屋内温暖如春,可是高志明却在那瞬间如坠冰窟。

悦颜脸冲着纸糊的窗台,手伸在枕上,沈子桥脸冲她,压住点她的头发,一手松松地放在她腰上,呼吸匀停,两人都睡得很深。

乍一看,就像一支青葱水嫩的小萝卜挨着一只初具雏形的西葫芦。

说实话,这个画面并无任何不雅的地方,男孩女孩只是睡得近了一些,身上的衣服完完整整,沈子桥甚至连鞋都没脱一只。

但别忘了,这是一个女孩子的爸爸。

那天下午高志明简直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当时大姑姑在外面洗碗,准备年后的杀猪菜,听到声音急忙往这边厢房过来,一边问怎么了怎么了,一边把帘子掀开。

高志明说不出所以然来,脸色发青,只说他们两个不识抬举,大人在外面忙成这样,两个小的一点忙都不知道帮。

大姑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两手擦着围裙,笑着打圆场:“是我叫他们不用帮忙的,外面那些家务活你交给他们干我也不放心啊。”

高志明心绪不稳,气得不行,又狠狠说了几句才出去。

悦颜跟沈子桥面面相觑,大姑姑也被弄得莫名其妙。

于是财神都没送完,高志明就火速把悦颜带回了杭州。一家人在机场分道扬镳,难得李惠芬没多说什么,拎了行李带一双儿女转机去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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