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颜想了想,她好像没看见过沈子桥难看的时候。
本来底子就好,又一直都在健身,怎么样打扮、干点什么都跟帅气沾边。
对这一点,悦颜还是挺服气的。
沈子桥也就不说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清楚,也都捕捉到了气氛里的暧昧,那些暧昧渗透在话语之中,被体温蒸腾成了朦胧的气雾,彼此的心都在其中忽高忽低地浮动。
悦颜轻轻地哎了一声。
沈子桥停住,问:“怎么了?”
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子桥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上次你在餐厅见到的那个叶小姐是我一个客户,请她吃饭纯粹是商务性质,你不要乱想。”
悦颜下巴磕在他肩上,嘴巴微嘟:“我乱想什么?”
沈子桥道:“谁知道你乱想什么。”
悦颜心里甜滋滋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家门口,沈子桥放她下来,因为之前那席对话的余韵仍在,悦颜还是有些脸红心跳,转身就往家门口走,头也不回。
然后沈子桥从背后叫住了她。“高悦颜。”
她回过头,莫名有些紧张,又暗含期待。
路灯下,光绒绒地照亮他发顶一圈,发质柔亮,眼中隐隐含着笃定。
“给我个准话,怎么才肯让我重新追你?”
第40章 他任她抚摸,像纵容一个孩子珍惜她的玩具
那天晚上悦颜压根没有怎么睡着,耳边不间断地回放着沈子桥的那句话,心闷在胸腔里扑通扑通乱跳,终于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一把将被子举高过头顶,躲在被窝里咬着手指无声尖叫。
零点一过,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拿到面前,上面就一行字。
“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
沈子桥问她怎么才肯让我追,悦颜说她明天告诉他。看到这条短信悦颜是真的笑出声音——所以他以为的明天就是过了零点吗?
悦颜咬着下唇,回了一个字过去,接着像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悦颜把手机一丢,脸埋在枕头里,蹬腿锤床,脸红发热,小女儿情态必显。
“睡吧。”
“你也是。”
“我睡不着。”
“硬睡啊。”
沈子桥被悦颜的硬睡给弄笑了。
“硬睡也睡不着,怎么办?”
悦颜慢慢有点猜出他的心思:“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的直接、欲望都清楚明白地写在那条微信里。
“我现在过来你房里,好不好?”
放下手机没过多久,门就被人敲响,悦颜拿手机当镜子,对着屏幕拨了拨头发,抿了抿唇,看着气色不错的样子,然后下床去把门打开。
沈子桥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长袖长裤,撑着墙立在门边,脸上要笑不笑,透着股坏劲儿。
悦颜忍不住还是低下了头,发丝顺这一动作滑到脸边,可惜连夜色都不能掩饰她发烫的脸颊。
等她回过神来,她都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
骨子里,她还是从前那个害羞单纯的女孩子,无论对异性多喜欢,总怕自己过于露骨而被对方看低,又怕自己总是躲啊躲,因为过于冷淡而让对方灰心。
她也是等大了才懂,不光是女孩子,恋爱中的男生一样也要靠哄,感情里不能一味冷着对方,多多少少要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在恋爱中,谁都想做自己,都想保留自己性格的一部分,不做任何妥协。想到当年就因为跑去沈子桥的床上就哭成那样,悦颜现在还觉得难为情。
这样的自己一定让沈子桥很累吧。
她低声说:“怎么不进来?”
沈子桥半开玩笑的:“怕你反悔呗。”
悦颜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还是悦颜把他拉进房里,门在他身后锁上。
踩着房间的小地毯,两人一身睡衣地对看,忍不住噗嗤笑了。
既像是偷情,又像是在躲猫猫,怎么看怎么不像谈恋爱的正经画风。
沈子桥装模作样地往床边地上看,抓了把头发,自然而然地讲:“那我晚上打地铺。”
悦颜已经坐进了床里,空调被拉到腿上,双手环膝,下巴顶在手背上,眼里雾气濛濛,一贯的纯里参杂了点含羞的媚,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沉默中却好像用眼睛说了很多很多撩人的话。
那些话不能用嘴巴说,也不能让人听见,但是里面蕴藏的绵绵情意还是让人脸红心跳。
沈子桥的喉结动了两下,望向别处,随后才又看过来:“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哑地不像话。
悦颜还是不说话,用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双唇湿润透亮,像刚刚被人咬过一样。
沈子桥一愣,而后心如擂鼓,像是瞬间回到了初入少女闺房的那个年纪,那时候她是懵懂如鹿,全然不知,那么现在呢?二十六岁的女人,她会不清楚深夜邀约一个男人来房间代表什么意思吗?
他觉得整个人都被她撩拨得血气翻涌,呼吸加促,连带着房间的温度都往上升了好几度。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每一步其实都给悦颜留了反悔的时间。
终于走到了床边,抬手撑住床头靠背,情绪也已经酝酿到了沸点,他低头要去吻她。
结果之前一直配合得好好的悦颜忽然说:“我好困哦,要睡了。”她抬手掩在嘴边打了一个装模作样的小哈欠,两手抓住被子拉到胸前,眼一闭,从他臂弯之间缩了下去,溜进被子里。
沈子桥愣住有三秒,而后有些尴尬,又觉得好笑。
“玩我?”
他单手去拽她用来挡脸的薄被,另一只手去挠她痒痒,两人心无杂念地闹了一会儿,怕吵到家人,她咬着嘴唇一直不敢笑太大声,最后歪倒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衣服乱了,头发乱了,连眼神也乱了。
悦颜侧过脸来,两人在床上看着对方,气息混乱,可脸上都挂着笑。
沈子桥声音低哑:“看什么?”
悦颜伸手去摸他的脸,摸在手上的感觉跟摸自己的皮肤还是不太一样,有点粗糙,又长了点胡渣。
他任她抚摸,像纵容一个孩子珍惜她的玩具。
“沈子桥……”
她轻叫他。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底像是泛起了一层湿意:“这些天,我总在想我们小时候的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坐车,你来看我跳舞,我去看你打篮球,爸爸还很年轻,妈妈还是那么漂亮,那时候我们多要好啊……怎么一下子,一下子……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们竟然长这么大了啊……”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傻瓜,人不长大,难不成往小了活吗?”
“我不想长大啊。”
沈子桥几乎是纵容她的:“那好,我跟老天爷商量商量,让别人都长岁数,批准你永远十八。”
悦颜笑了:“那好,我就永远十八。”
十八岁那年,她有许许多多的烦心事,人际间的矛盾接踵而至,但那一年,也发生了一件改变她命运的事,她被舍友关出门外,沈子桥从杭州连夜赶来南京,带走了她。
那时候是真的好,她被他爱着,她也清楚自己值得他爱。
想着想着,悦颜的眼睛热了起来,看着面前男人英俊如昔的脸,她又有了一种胆怯的感觉。
她配得到他的爱吗?
但一直这样看着他,明显给了沈子桥错误的暗示。
这一次,他没给她留下犹豫的时间,支肘撑起身体,温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唇跟着阴影落下,就落在她腮边。
她似乎受了点惊吓,伸手抵在他胸口,沈子桥顺从地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点点的幽怨,一丝丝哀愁,像没有生日礼物的小男生。
“怎么总是在想这种事啦……”悦颜终于还是在这种目光里败下阵来,嘴里仍在轻轻地抱怨着:“烦死你了……”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后颈。
早饭都是家里吃的,悦颜吃完饭就走了,沈子桥草草喝完最后一口奶,拎了车钥匙去追她,在清晨的霞光里两人一起出了门。
沈馨儿还不知道那俩人的关系,看着他们的背影,冒出一句:“什么情况?”
周阿姨抿嘴一乐:“今早我看见子桥从颜颜房里出来,看到我还不好意思呢,躲着我就跑走了。”
沈馨儿又笑又骂:“这小子动作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