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尔欢颜+番外(125)

她语气沉缓凝重:“小高,思恒他从小到大都想当警察,我们家一没背景二没关系,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的他自己,我们当大人的,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家的事,阿姨我也在网上查过一点资料、看过相关报道,阿姨是一边看一边心疼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乖巧懂事,家里怎么偏偏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她话锋一转,目光中减退了温情,因而显得有些冷酷,“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听了会难受,但这是阿姨从一个母亲的角度不得不说,阿姨希望你能离思恒远一些,他还年轻,民警这条路上还要往上走,他不能被人家抓住小辫子,说跟一个老赖的女儿不清不楚。”

悦颜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卫护她的父亲:“我爸爸不是老赖!”

就像孩子在外面跟人吵架,气势汹汹但是无关痛痒。张淑芳顿了顿,没再提那两个字,带点可怜她的意思。

“就算别人不说,但你也知道,警察是特殊职业,结婚需要单位外调审查配偶的政治背景,上到三代,你想想政审这一关你能过吗?”

悦颜哑口无言。

“我再退一步,就算政审一关过了,思恒头脑发昏,死活要跟你在一起,那你有想过吗,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却得不到他父母的认可,这对你跟思恒,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果然是做了三十多年的老教师,她甩出的每一句话都从各个角度堵死了悦颜的退路。

她可以吗?孤注一掷地爱一个人,不管背后反抗的力量,把今后幸福生活都悬在这一个男人身上,感性告诉她,这是可以的,他是高志明会中意的对象,爸爸的眼光从来没有出过错,他不会亏待自己。

理性却让她想起很小时候的一件事,高志明带她去买面包,让小小的她站在货架面前自己选,她挑的都是爸爸妈妈姐姐子桥爱吃的口味,当时高志明就跟她说,买任何东西,要记住买你自己喜欢的,不要买别人喜欢的。

这句话影响了她很久。

她沉默半响,低声问:“这些话,您跟陈思恒说过吗?”

张淑芳面有倦色:“没有,我的儿子我了解,只有你亲口跟他说,他才会死心。”

悦颜立刻摇头:“我不会跟他说这些,他对我很好,我不想伤害他。”

见她冥顽不灵,说也说不通,张淑芳动了气,语气冷硬:“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只有你跟他在一起才是伤害他。也别怪阿姨说话刻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真的有爱他到这个地步吗?为了他什么都能够放弃,什么压力都能够承担,反正我是没看出来。”

悦颜想了想她话里的意思,并没退让:“不管您怎么说,感情是我们之间的事。不是我的错,我就不会让他难过。”

她的顽固出乎了张淑芳对她的第一印象,当时看她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能受人摆布的孩子,没想到底子硬成这样,张淑芳心底仅剩的愧疚也没了,心肠彻底硬下来,她冷声道:“好,我今天就去跟他说。”

冷眼看了她一会儿,张淑芳冷笑:“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多么通情达理的孩子,看来慧慧说的没有错,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就是打小被你家长给宠坏了,从来不会去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悦颜没有争辩,事已至此,再争一时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义?

走前张淑芳把那两罐大红袍推到悦颜面前:“希望你是个爽气的孩子,说放下就痛痛快快地放下。还有,这两罐茶叶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们家没人爱喝这个。”

出了餐厅,坐上车,她并没有立即发动,而是伏在方向盘上,把脸埋在臂弯之间。

稍事整理,等精力齐聚,她开车发动,往家里去。

随着目的地临近,四周的景物如此熟悉,原本隐约的疑惑也越发清晰。

韩芳说的没错,这是她的家吗?每次受了伤被人欺侮,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到这里?

她陷在沉思不能自拔之际,答案似乎近在咫尺,而她屡次却跟这个答案擦肩而过。

是她不想,而非不能。

独坐车内冥想出神,一阵玻璃的敲击声将她从沉思中惊醒,她吓一跳,扭头往旁边看。沈子桥弯腰立在车玻璃外,笑笑看着她,又伸手指了指门,意思让她开个锁。

所有感官被不知名的按钮触发,玄冥之中,仿佛有人在她耳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六感觉醒,五官通明。

与之同时,恨意汹涌而至,无归属、无渠道,满腔满脑的恨都砸向沈子桥。

她气势汹汹地拉开车门,拎着手袋,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砸,眼泪狂飙。

他一直都是她的容器,承载她难以皈依的孤独,难以和解的委屈。

每次距离她以为的幸福咫尺之遥时,厄运都拉她回现实,现实里她永远跟幸福失之交臂。

沈子桥一愣,被她打得先往后退了有两三步,才站住,论力气悦颜压根不是他对手。他拿住她一只手,也没用多少力,就把她箍紧在自己怀里。悦颜凭着最开始的一腔怒意发作,而随着怒意散去,情绪也难以为继,悦颜的力气渐渐小了下来,只在他怀里做着无畏的挣扎,而这通挣扎的直接后果并没有影响到沈子桥,只是把悦颜的头发弄乱,把她的心事弄散。

她发泄地哭喊:“都是你,都是你!”

从前是他,眼下还是他。

听了这么多难听的、恶劣的话,就是因为他,少女时代遭受过的侮辱像阴影,尾随她至今。

沈子桥制住她,一手控住她后颈,让她抬头看自己,用让她冷静的语气问:“怎么了?”

她只是哭,不说话。

沈子桥很快从她今天的反常里领悟过来:“跟那男的谈崩了?”

她脸上挂着泪痕,恨恨地看他。

沈子桥低头看她,笑从他嘴角淡去:“颜颜,你知道我在乎你,所以别人欺负你,你就回来欺负我,对吗?”

悦颜哭到睡着之后沈子桥还不放心,过去看了她两次,她睡得实在太安静了,以至于沈子桥不放心地拿手指放在她鼻前试了试她鼻息。

她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当面临难以面对的困境时,睡觉是她唯一的出路。

第二次去看她时她放床头柜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拿到眼皮底下,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后他冷冷一笑。

然后按下接通。

很快,那边传来男人焦急不安的声音:“悦颜,到底怎么回事?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沈子桥沉声打断他:“是我。”

陈思恒一愣:“她呢?”

“在睡觉。”

他下意识就问:“现在?”

“嗯,”沈子桥没带什么感情,平铺直叙地解释,“她昨晚哭太久。”

陈思恒心跟着揪起,急切道:“方不方便把电话给她,让我跟她说会儿话。”

“不行。”

有一秒钟,陈思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个不字有棱有角,不近人情。

沈子桥干脆道:“她还在睡,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吧。”

陈思恒默了默,冷不丁道:“所以我妈说的都是真的了。”

沈子桥没有接话,不过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知道什么,所以他非但不慌,静默中甚至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看看,这就是你自己去挑的男人,听听他说的话,他爱你吗?有多爱?比他的嫉妒和猜忌还要多吗?有那么一秒时间,沈子桥都想摇醒悦颜,当面好好问问她。

同为男人的陈思恒在瞬间体味了那种心情,这让他倍觉羞辱。

两人在沉默中静静对峙。

陈思恒开口打破沉默:“我没有做错什么。”

沈子桥几乎想要冷笑,他走到窗边,离了床远些:“是,你是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该你做的事你一件都没有做好。你既没有能力,把她安安全全地藏一辈子,带高悦颜去见你的家长之前,你也没有跟你的父母交代好她的来历和背景,你含含糊糊地就把她带了出去,还指望你的父母用什么态度接纳她?”

陈思恒被戳中了痛处,大声喊:“我会跟我父母说清楚的!”

“他们就能接受吗?”

“我需要时间!”

沈子桥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让高悦颜先忍受一下你家人给她的白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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