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友情亲情,究其本质都是一种情感上的共鸣,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来爱悦颜这还不够,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跟他一起来爱她、保护她,甚至于他想把自己的妈妈给她当妈妈,自己的爸爸给她当爸爸,就算将来不能结婚也没有关系。
悦颜能感受到,她当然能,她一样也在竭尽所能地对他好。
第34章 不哭了,颜颜乖
年二十九的时候,悦颜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回沈馨儿家里陪她过年。陈思恒开车从宿舍送她到沈家楼下,从后备箱拎了她的行李下来。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走前陈思恒替她把毛绒帽戴戴好,又伸手暖了暖她的脸。
本来想说让他进去坐一坐,见见她的姐姐,但是韩芳的那些话像针扎一样在心头,让她一再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家,也不是她招待客人的地方。
陈思恒却以为是她还没准备好,也从来不追问感情下一步该如何发展。这种顺其自然的交往方式是他给悦颜的尊重。
悦颜提着行李箱进门,因为沈子桥是晚上回四川的飞机,箱子暂且先放他房间,一进门,就撞见韩玲站在一个摊开的登机箱前,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往里放。
可能不防有人会突然走进来,韩玲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又有些狼狈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悦颜,神色一松。
悦颜撞见她在给沈子桥理箱子,自己也有点尴尬,放好东西,默默地走了。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不巧遇上了上楼的沈子桥,两厢照面,就更尴尬了。
然后沈子桥点点头,神色近乎冷淡:“来了。”
“来了。”
她也点头,擦身下楼。
沈子桥一样不停脚步,回了房间,一推门,把里面的韩玲吓了一大跳。见她在自己房里,沈子桥骤然一冷,面色不愉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韩玲故作冷漠:“嫂子让我来帮你收拾。”到底是女孩家,谎也编得十分不像样,说着说着脸已经红到了耳朵那里。
沈子桥心下冷笑。
只觉得这女的脑子有问题,他姐要是真想帮他收拾也不会叫她。
因为没有爱,所以从不会深究女孩行为的深层次原因。
韩玲做的这么明显,沈子桥却只觉得她碍手碍脚。
沈子桥抬起行李箱扔回地下,抖开新的四件套换上。因为来住的是悦颜,所以他挑了小碎花床单,边边上绣着蕾丝。韩玲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摆弄那些细巧精致的东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怎么可能好受。
一个人在爱中所处的角度决定了她的说话方式,韩玲的生长环境里从来没人教过她好好表达爱意,好好陈述相思,在她的认知里,这几乎就是丢人的意思,所以她从大学开始就看不起高悦颜,觉得她轻佻又不自重。
她要到此时此刻才懂,当爱意真正盈满心胸的时候,谁都无法抵抗那种倾诉的欲望。
可是说出来就有用吗?
这个男人根本连看都不屑多看她一眼。
恶意在韩玲心底乱窜,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任它化出最利的锋芒,狠狠刺向面前这个男人,即便每个字听起来仍旧云淡风轻地不可思议:“听说悦颜已经见过男方家长了,估计结婚也快了吧。”
沈子桥手下动作不停,套好被罩又去换枕套,全程没跟她有任何的互动。
韩玲眼圈一热,泪几乎要滚了下来,她咬紧下唇:“沈子桥,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你以为是个人都要喜欢你吗?”
沈子桥终于回过来看她,仿佛匪夷所思:“说够了没?说够了就走。”
自尊心溃不成军,再难以忍受待在他面前哪怕一秒,韩玲掉头离开,而泪也是出门的一瞬间冲下眼眶。
沈子桥傍晚就坐飞机走了,晚饭都是在机场解决的,落地后给沈馨儿发了一条报平安的微信,也给悦颜发了一条,当时她已经洗完澡,正坐在房里吹头发,乍一看到时心里涌起一股别扭的异样,她睡在沈子桥的房间,周围全是他生活过的气息,乍接到来自异地的沈子桥的消息,仿佛他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你注意安全。”想了想,悦颜还是回了这么一条。
就到这里为止,谁都再没有主动把话题进行下去。
韩震走之前耳提面命地教训过韩芳,悦颜是他跟嫂子请来的客人,不要去找人家麻烦,韩芳嘴上答应地好好,还笑韩震想多了,背地里坏点子一堆。
悦颜看她小,大部分时间也都不去跟她计较,她先用些小恶作剧试探对方的底线,见对方一退再退,越发得寸进尺。偷拿她的化妆品,弄脏她的衣服都算是小儿科。过分的是除夕那天晚上,悦颜本来陪着沈馨儿在一楼客厅看春晚,快到十二点了,要发过年短信,想到手机放在房里充电,上楼去拿的时候就看见一道人影窜出她房间。
悦颜心生不妙,快步跑回房间,桌上的笔记本、手机还在,偏偏插在usb接口的U盘不见踪影。
她心下一紧,四下翻找都不见踪影,她三步两步地走去韩芳的房间,咚咚咚敲门,找她要。
等门开了,韩芳站在门口是脸不红心也不跳,听闻了悦颜的来意后,还抬手掩住嘴巴,打了一个造作的哈气,懒洋洋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姨,你房间我进都没进去,会拿你什么东西?”
这种青春期的女孩,你越跟她大声说话,她越是叛逆心起,要跟你反着来。
悦颜自己都没有过叛逆期,也没跟这种叛逆少女打过交道,强压心头火气,好言好语地跟她商量:“韩芳,这个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工作要用的,如果是你不小心拿错了的话,麻烦还给我。”
“没拿就是没拿,阿姨你耳朵不好就去医院,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韩芳也恼了,嘴巴不干不净,抬手要关门。
悦颜气急,推手挡门,两人的力气不相上下,情形一时成了僵局。韩芳涨红着脸,小牛犊似地呼呼喘气,拿眼横她,跳着脚骂:“阿姨,你脑子有病知道吗?有病就去看医生,我跟你说,我什么东西都没拿你过!”
“韩芳,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这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个新的,这个我真的有急用。”
韩玲也听到两人在走廊的争吵,从房里出来,问:“怎么了?”
韩玲指着她大喊:“这人疯了,姐,你快点把她拖走。”
悦颜隔着门,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韩芳动不了走不了,邪火上头,腾出另一只手去掰她手背,抠她手指,见还是挣不脱,干脆抬手拍她打她,跟撒泼一样,把韩玲也吓一跳,连忙上去拉韩芳。
沈馨儿听到楼上三个劝的劝,闹的闹,吵得简直不可开交,一步步挪上楼来看怎么回事,到的时机不对,韩芳堵着门都快要跟悦颜打起来了。她心惊肉跳,赶忙过来劝架。结果一个推着门,一个拽着人手臂,两个谁都不肯先松。
沈馨儿急得下汗,连声问怎么了。
韩芳抢先道:“嫂子,这女人被狗咬了,又在我们家发疯。”
悦颜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人,恶劣自私,颠倒黑白,如果不是为了陪沈馨儿待产,她这辈子都不想跟这个人待在一个地方。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姐,韩芳拿了我的U盘不肯还给我。”
一听悦颜这么说,沈馨儿就信这是韩芳能干出来的事,立刻沉下脸来:“大过年的很有意思吗?你拿了姐姐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快点还给她。”
韩玲死死地盯着沈馨儿,盯着盯着眼睛一眨,眼底起了雾,眼圈一周慢慢泛起红色,抿紧嘴唇,她神情倔强:“好啊,你们俩都是一伙的,你们两个合着伙欺负我,我告诉我哥去!”她歇斯底里地喊,“我要告诉我哥去,我让我哥收拾你们!”
韩玲看着不对,喊了一声:“嫂子,你别站这边,危险。”
话音刚落,韩芳彻底红了眼,以头做锤,猛地向悦颜的胸口顶去。悦颜躲她不及,被撞的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偏偏身后就站着沈馨儿,阴差阳错间听到韩玲尖着嗓子喊了声嫂子,悦颜踉跄站稳,惊恐地回头,就见沈馨儿扶着肚子歪倒在地上,眉头皱起,脸色惨白,身下浸出的血色很快染红了身上这条家居裙。
悦颜脑袋嗡的一声,韩芳也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