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着迷(60)

桑渴抱着腿,咬着食指,呜咽出声。

*

同样的时间,凌晨一点。

一身黑衣的青年正在铁轨附近游荡。

腹部的血这么多天过去已经不淌了,他也已然疼到麻木,身上只有临时揣的两百块钱,他想活下去。

想好好去爱她。

把前十年狼心狗肺畜生的行径全部弥补干净。

视线里是眩目、近乎落盲的白光,列车轰隆驶过。

他的手里握着那条银白色的链子,上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鱼。

什么特意找人加工过,什么你永远都解不开,这种狗屁的谎话她也信。

是啊,裴行端失笑。

也只有谎言她才听得那么真,当成什么金玉良言,真话一个字儿都不信。

链子解开了,那天明明帮她解开了,可她还是在哭。

哭的好绝望。

她以前,裴行端明明记得这丫头以前很少哭。

自从念了高中,那段日子她似乎才开始经常哭,学习不好,被他欺负,被身边的人欺负,明明,她不会哭啊...打小就不哭。

欺负得狠了也就咬咬牙,不说话而已。

究竟哪里变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变了。

风像是刀子。

一点一点割开他的面庞。

没地去,裴行端晚上就睡在了隧道口。

手心握着那条脚链,捂热了,一挣开手瞬间又变冷。

脑子晕乎乎的,他闭上眼睛,满脑子充斥着的都是小姑娘家柔软的耳垂,以及她看向自己时,害羞惊怯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铁铁们看看追花花的预收吧

《天堂失火》【傻女孩x贱狗】

第39章 偏执着迷

作者有话要说:给男三宝贝一个排面,悄咪咪放出来给你们康一下!!!!!有三章!!!!!!

裴行端就这么在宁市赖着不走了, 有钱了就睡旅店,没钱了就睡隧道口。

他命硬,兜里揣着小银鱼的链子, 脑子里想着把他三魂七魄都勾走的桑渴。

在之前年少无知、很长一段时间里,裴行端不觉自己有任何的过错, 相反他觉得自己踽踽伶仃, 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刽子手,都是疯子, 都欠他。

他八岁就知道报复俩字该怎么写,怎么运用在人身上。

一笔一划, 都是本家的‘哥哥’教的。

譬如怎样若无其事将塑料碗摔在地上,怎么样哭叫着对保姆说一切都是弟弟干的, 末了按着他的头, 强迫他吃干净地板上掉落的米粒儿, 高高在上笑着对他说,吃不完你试试, 小贱种这是你应得的。

他小小年纪, 带着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的偏见还有戾气, 伪装成温温顺顺无害的模样来到外婆家。

就在这时, 变故来了:桑渴出现了。

小姑娘精神百倍,像是无拘无束的小麋鹿,活在他视线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坐在太妃椅里, 拥一身的阴霾, 望见窗外的她攀树枝,望见她牵着伙伴的手,眼底慢慢染上古怪的厌恶。

男孩子掐着虎口,面无表情。

太干净了, 干净到跟他的世界格格不入,想毁掉。

他这么想着。

于是,他开始变着法的接近她,戏弄甚至是欺负她,将她往自己的泥沼里拖拽。

来啊桑渴,你不是喜欢我吗,我让你滚你不听非要赖着我不肯松手吗?那我就拉着你,亲眼看着你万劫不复。

他以为他做到了,可是女孩子依然干净的像是朵洁白无瑕的雏菊,怎么都染不黑。

紧接着再往后,他茫然了。

或许是看见身下女孩子被欺负后红红婆娑的眼睛,女孩父亲掉在地上的病历单子,亦或是阿婆为自己做的事...

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良心在他们面前几乎就快要看不见。

他错了。

真的错了。

其实裴行端是有机会变好的,只不过某天得知了一个阴差阳错的因果后,他彻底扼杀掉了一丝一毫想要待桑渴好一点儿的念头。

他曾不止一次无比阴暗地想过,他这条命,他能从某人的肚子里顺顺利利来到这腥臭世上,受到那些偏苛的对待,统统是拜了桑渴所赐,她得负责一辈子。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也要来这世上走一遭,他根本就不会出生,亦不会遭受那些对待。

这种极端的念头伴随了他整整五六年,也是那五六年,他欺负桑渴欺负的最凶、最不讲道理。

但是小丫头却像是一根筋,亦或是像混混嘴里所说的被喂了迷魂汤,还是牛皮糖似的整天黏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裴行端不能理解,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又能轻易对别人展露笑颜,跟别人做朋友。

这就是她嘴里的喜欢吗?

他不信。

她就是个小骗子。

可现在,裴行端头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掉了一层皮的灯圈,他苦笑。

他不这样想了,他自己对不起她在先,人就是人,活生生的人,又怎么能跟动物一样。

裴行端觉得舌尖苦涩极了,哪怕她从小就骗他,一直骗他,回回都骗他,他都认了。

而今午夜梦回,裴行端常常半夜惊醒,涔涔挂着一身冷汗。

梦里小女孩穿着白裙子,梳着高高的羊角辫,神情无悲无喜,一个劲的跟在他身后,追问: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么?

你说呀,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么?

梦里的自己哑口无言,想去抓她却又猛地消失不见。

他赤/裸着上身,大声喊着桑渴的名,惊坐起后弓腰,大口喘息。死死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四周寂寥,只余下自己的心声,裴行端咬牙。

桑渴,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

是我,都是我。

我真的好蠢啊,蠢到以为装作不喜欢你,欺负你,厌恶你,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骗不了我自己。

你是极致的纯白,而我是恶心的污浊。

你太安静、太乖了,让我没法接受跟你站在一起的我自己,于是我想染指你,我想看你干干净净的外表下,那颗藏在内里的心。

我勾引你,我想看你堕落,我想拉着你一块儿,跟我一块儿坠落进深渊。

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只有这样我才能麻痹自己。

看啊,即便如此你跟我是一伙的,我们谁也离不开谁。

可是,哪怕我这般对待你,你仍然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活在我的记忆中,生命里。

我无能为力。

裴行端一想到桑渴跟那个男人相拥的画面,他又笑了,抱着头,狂笑。

板床被他蜷缩扭动发出吱吱呀呀的难听噪声。

腹部的刀口子发炎了好久,又长出来新肉,红褐色的痂,难看极了。

是啊,难看极了。

那不是你以前经常对桑渴说的话么?

裴行端一想起桑渴那双柔软无辜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陡然间忘记了呼吸,再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

满是灰尘污渍的窗户上,倒影着万家灯火,以及裴行端一张茫然失措的脸。

他脑海中剩下无非是桑渴哭着喊着要他走开的画面。

小脸都哭皱了也不忘推开他。

桑渴,你要我走开,让我放过你,那谁来救救我?

*

裴行端消失了快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他都在暗处,身后,楼下,哪哪见不得光的地方,偷偷看桑渴。

看她上别的男人的车,看她蹦蹦跳跳,看她抱着小狗漫步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看她沉默不语。

这天他终于忍不了了,又窜到她家楼下。

这么多天桑渴似乎又瘦了些,本就没个几两肉,又喂不饱,冬天手脚冰凉小毛病又多,不爱吃肉,又挑剔,经常耍小性子。

他想抱一抱她,想亲吻她的发梢,舔舐她的眼皮,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他做不到,一件都做不到。

只要一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抗拒的要推开他,会哭。

傍晚,云层静悄悄的,像是新嫁娘坨红的双腮。

桑渴在家看了会书,主动要帮舅母下楼扔垃圾,年幼的表弟已经能慢慢走路了,桑渴在舅母的关切声中关上门。

裴行端就站在单元楼下,女孩子忽然跑下楼令他愣怔了好久,回神一个警觉立马带上帽子,将拉链拉到最上边。

桑渴拎着一大袋垃圾,行走倒也不算吃力。

裴行端喉结滚动,一动不动偷偷看她,最后他也鬼使神差地晃到垃圾桶边上,局促不语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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