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着迷(51)

但是怀里的姑娘在自己的安抚下仍旧不住的发抖。

令桑渴觉得恐惧以至于身体颤抖的源头是,她把他弄出血了。

她居然把裴行端弄出血了!他会报复自己的,一定会的!

那可是裴行端啊...

矜贵、不容侵犯,睚眦必报。

把他弄出血的后果是一定会被弄死。

桑渴一面惊恐地看着他,一面往医生满是安全感的怀抱里缩。

纸生本能地要保护主人,在裴行端周围蓄势,一声声怒吠。

裴行端眼睁睁看着桑渴从他身边逃走。

他咬牙回头,死死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大阵仗啊。

这人谁,这他妈是谁?来的可真是时候。

还有狗,哪里来的狗?一声声吵得他头疼欲裂。

桑渴呢?他的桑渴呢?

哦,跑了。

她又跑了。

裴行端看着Dawn的双眼,像是一把淬了火的短箭。

他将捂着小腹的手松开,那刀口子应该又裂开了吧。

他冷笑,谁在意呢?

他想动手,想将戴着眼镜的家伙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碾碎,想让他灰溜溜地趴在他身下求饶,想让他滚。

可是桑渴,桑渴还在,他不能动手,不能踹飞那个男人。

不然她会更讨厌自己,他不要她讨厌自己。

一想到这,裴行端原本僵冷盛怒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转而用学习了很多天的温和笑脸替代。

“桑渴....”裴行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望着她,柔声唤她,想去重新拉她回来,“桑...”

叫了一半,结果桑渴惊恐万状地盯着他,以为他会像小时候那样恶人先告状,她死死抓住那个男人的衣袖,仿佛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

裴行端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喊:“...桑渴?”

裴行端亲眼看着她抱别的男人,用手指着他,对那个男人尖叫、呜咽、控诉他的行径:

“唔,我不是有意的,小渴不是有意的!”

“他逼我,他逼我,是他逼我的!”

“他要绑住我,他要弄死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在她的声声尖叫中,裴行端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喉管间支离破碎的温柔呼唤戛然而止。

尚且在滴血的手抖了抖,有两滴不小心弄到地面散落的书页上,血滴在白色纸页上晕染开,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裴行端眼睁睁看着她死死圈抱住别的男人,像是抱着什么天神一样。

而她看自己却像是在看什么令她恐惧、避之不及的肮脏的秽物。

*

笑意折没了,他垂下头,作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他冷冷注视着地面那两朵盛开的血色花朵,紧接着他用染血的手按了按生疼的眉心。朝后倚靠在桌案,强行忍住小腹传来的尖锐痛楚,闷哼一声,佯装的不在意。

脚边是一条棕毛略微眼熟的野狗,冲他嗷嗷叫唤。

他的心很麻,又惨兮兮地冲狗笑。

桑渴原本以为裴行端会懒洋洋地反驳,会用尖锐难听的话语来一遍遍质问她,漫不经意地讥诮辩驳她,就像小时候那样,结果他没有,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垂下头。

可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向的,是谁?

是纸生!

年轻活力的纸生——

桑渴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慌了,尖叫着扑过去将纸生抱起来,揣进怀里,戒备地盯着裴行端。

身体颤抖,明明自己害怕的不行还强行安慰怀里的纸生:“不怕,狗狗不怕。”

“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裴行端哑然心焦。

他又没打算踹这个小畜生,怕什么?

裴行端盯着桑渴,而桑渴半分眼神都不曾留给他。

现如今她所有善意明媚的样子,都不再是对他。

面对自己,永远是冰冷抗拒的逃离。

一阵滔天的无力之感侵蚀了他的四肢百骸。

Dawn去拉桑渴的手,桑渴像是被闪电触及到,抬头一看是医生才喘息着接纳。

许久未发的病症,一来便气势凶猛。

*

这是Dawn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名为‘端端’的少年,不,不能叫少年,现在已经是青年了。

像是在意料之内又像是意料之外。

他很年轻,且Dawn知道,跟他自己相比起来,年轻即意味着无畏,年轻就是绝对骄傲的资本。

Dawn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他对于桑渴爱意却一瞬间变得清晰。

这股雄性本能的领地被侵略的滋味,属实令他心生不快,以至于皱起眉。

不过饶是他这样一个看通透很多东西的人,也会不自觉从他嚣张恣意的眉眼中,瞥见他内心深处的不屑。

不屑什么?

不屑除了心爱姑娘之外的任何事物,天塌了不带皱眉的。

桑渴刚才咬伤了他,此刻正颤巍巍的回应自己伸过去的手,她握住自己,她的手有些冰,继而像是有些厌恶面前人火热直视眼神,她躲到了自己的身后。

Dawn知道青年人对自己不屑,但是他没想到,这份不屑会很快直接从他嘴巴里具象出来。

*

青年的脸隐没在灰扑扑的墙根地带,看不甚清明。

局势已然被分割开来,他是单枪匹马的那一个,但是气势却似乎一点儿都不输与他们。

青年隔空朝他们走近了半步,又蓦的停下。

“大叔。”他眼尾是一抹猩红,像是穷途末路下茕茕孑立的野兽。

即便狼狈不堪,嘴巴里冒出来的字句仍不愿落丝毫的下风。

“你身上味道太臭了,你会把她弄脏的。”他说,看向桑渴的眼神中滚过缱绻怜惜。

Dawn皱起眉,不过良好的教养让他选择缄默。

青年不自觉地抹脸,吞咽口水,继而又咧嘴无谓地对他恣笑,他说:“放开她,把她还我吧。”

她是我的,把她还给我吧。

你会把她弄脏的。

见男人无动于衷,只冷冷地看着他,裴行端又换了一个方式,他说:“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只要你把她还给我,我他妈给你做牛做马,你看行不行?”

“啊?大叔?”

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眼神直勾勾盯着身前碍事男人身后的姑娘。

并且Dawn能感受到,桑渴那握着自己的小手,不自觉的收紧,攥紧。

“她不喜欢你的,她只喜欢我,这丫头喜欢我十来年了...”

青年说着说着,说出口的东西像是他自个都不信,都没有底气。

他抹了一把脸,笑容阴恻。

对着宽肩窄腰的成熟男人,露出白花花的牙,笑得没心没肺:“她只喜欢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我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她。”

“你别碰她啊,她不喜欢被人碰,她小姑娘家的爱干净。”

“还给我吧。”

你把她还给我吧。

裴行端强忍住颤抖的双手,稳住底气,笑着跟他谈条件:“大叔,您看呢?”

*

青年人的帽子掉落在脚边,在一个姑娘面前,明明无论是体格还是力量方面他都是绝对的优势,但在刚才扭缠的过程中,反倒是桑渴占了绝对的主导上风,他怕伤了她啊。

裴行端知道他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狼狈,但是他不死心。放桑渴回去的那天他就知道,这丫头变了。

毕竟两年没见,她年纪还那么小,很容易就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偏,勾引。

她的心就是面前这个戴着眼镜人模狗样的东西给叼走了。

她不再对自己的脸有欲望了,也不再喜欢他的品性。

行。

裴行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咬牙切齿地想,行。

都他妈行。

她不要自己,那他就去学。学她喜欢的那一套。

她喜欢什么,他就学什么。

她总归会重新喜欢上自己的。

旅店曼妙的夜色里,她对自己说了什么?

喜欢温柔的?喜欢对她好的?

行。

他就变得温柔,对她好点儿。

比以前千百倍的好。

行不行?

*

头疼,喘息的当口。

Dawn将桑渴护在身后,裴行端听见男人回应自己了。

他说了什么?

裴行端听不进去,他不想听。

说的什么操蛋的胡言乱语。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桑渴。”

“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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