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行端绝对不会将她放走,他一面轻易扯住桑渴的书包,一面笑着对杨培东说:“东子,咱俩有段时间没一起游了吧。”
杨培东虽然心下惴惴,有点不安,但还是连连说对。
桑渴最后还是被逼着留下了。
许慧尝试漂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初学者,她对于自己身体能漂浮在水面不会沉下去而感到十分新奇,以至于不停地娇呼,模样嗲嗲。
桑渴默默坐在岸边的空地上,在许慧身旁两米左右的距离开外,悄悄打量着她,打量着她的一双长腿,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湿濡的发梢鬓角。
桑渴的耳朵还没好全,不能下水,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而且她也没有带泳衣。
她对于许慧,是那种小姑娘最最本能的羡慕,且这天许慧穿的是泳衣,就更加剧了桑渴视觉上的冲击感。
但同样,桑渴不是什么圣人,她也会妒忌,会本能地妒忌她跟裴行端站在一起。
但是除了这两种情绪,她从未对她生出其他任何带有负面讨厌意义上的感觉。
脑海中不停浮现的,不过是裴行端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看好她。”
许慧装模作样玩了一会,想等一会裴行端过来教她游泳。
“你叫桑渴是吧。”突然,许慧停下了拨弄水花,双手攀住岸边,对桑渴说。
桑渴看着她艳红色的嘴唇,一瞬间错愕,紧接着礼貌点头。
“你从小就是这么一副柔柔弱弱,总是能激起人保护欲的模样是吗?”
这地方人不多,区域内就她们两个。许慧跟平日里善解人意的乖乖女模样大相径庭,突然就言辞犀利起来。
她们已经挨得很近了,许慧说完,从池子里慢悠悠站起来,桑渴随着她的动作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她还浑然不觉危险。
“知道吗,裴行端说他喜欢我。”许慧居高临下,看着桑渴,口吻轻快得意。
桑渴听见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了然认命似的,轻轻点头,她知道。
“他还说,他迟早会跟我上床。”许慧皱眉,接着说。
即便这样的念头桑渴已经暗暗想过无数次,但是从许慧的嘴巴里说出来,桑渴还是会觉得心脏像是被刀剜了一块。
她虽然难受,手拉扯衣摆,但还是点头。
许慧被桑渴这副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无邪的样子给激怒了,她走上岸,朝桑渴身前走了半步:“裴行端跟我说你就是个小婊/子,上赶着倒贴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
桑渴听见这话,不可思议睁大了双眼,她忽然就急了:“我不是。”
许慧站在岸上,声音沉下去:“你是。”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是恋人关系,就只有你,不要脸的小贱.人,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恋人,关系。
桑渴脑子里轰的一声。
“桑渴,我跟她不是情侣。”那夜的话,喃喃尤在耳。
“小婊/子。”
“裴行端跟我说你就是个小婊/子。”
桑渴突然,脑子里某根弦,像是断了,她猛地站起来,激烈反驳:“我不是!”
不料下一秒,许慧像是从不远处看见了什么,脚一滑,直直朝后面一仰。
“噗通,哗——”
变故来的太快,桑渴瞬间懵了,本能用手去抓她,但是来不及,许慧整个人后脑朝下,在水域里面不断扑腾。
她角度时机都掐的很准,确保跌落的瞬间能被裴行端看清楚。
一米深的水池,她在里面扑棱半天,最后终于被人抱了上来,紧接着疯狂咳嗽。
桑渴目睹了裴行端跳下水,再将她抱上来的全过程。她们靠得好近,许慧的身体直接就黏在裴行端身上。
桑渴愣愣的,然后冷不丁撞上上岸后,裴行端一双阴沉沉的眼,她吓得啪地一屁股坐到湿滑地面。
许慧在地面上缓过劲了,吐出一大口池水,指着桑渴:“为什么,为什么推我——”
桑渴听清楚后愣住,紧接着难以置信地不停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滑下去的。
周围已经聚过来一些路人了,桑渴还想解释,结果被裴行端一只手直接扫开,吼道:“闭嘴!”
桑渴陡然大脑一片空白。
杨培东刚换好泳裤过来,看见后也懵了,急忙跑到桑渴一侧,想把桑渴拉起来。
不料他刚伸出一只手,只听见对面的许慧说:“不怪她,不怪小渴,她跟我闹着玩,没想到会这样。”
桑渴急了,瞳孔睁大,盯着她,浑身冰冷,就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你胡说,我都没有碰到你。”
许慧看向裴行端,突然之间泫然欲泣。
裴行端表情一变三变,最后一把将桑渴拽起来,指着许慧,口吻强硬:“道歉。”
桑渴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缓缓摇头:“我没有推她,我不道歉。”
裴行端急了,按住她的头:“桑渴,道歉。”
忽然间,无措绝望,种种念头席卷了桑渴的意识。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就是比不上许慧,即便被这样逼着说道歉,但她仍旧倔强地看向裴行端:“不是我推的我为什么要道歉,她在乱说话,我不道歉。”
“不是我推的,她在乱说,你相信我,我没有,小渴没有。”
...
最后,裴行端犟不过她,当着桑渴的面,将许慧抱走,谁知桑渴还一路跟着。
一路上,桑渴都跟在裴行端后面,一遍遍说:“不是我推的。”
“不是小渴推的。”
裴行端背对着她,快步地走,桑渴看不见他的脸,她走了一会觉得眼角湿了,毫不在意地抹干净,紧接着又迈腿跟上,一遍遍说:“不是我。”
求你,求你信我。
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不介意,但是就是不能对我这样,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凭什么。
许慧被送进换衣间,裴行端突然将强行桑渴拉到角落里,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那里围着那么些人,她咬你,你就跟她反咬吗?你说得清吗你!”
“我没有推她,她自己掉下去的。”桑渴眼神直瞪瞪的。
裴行端用膝盖抵着她,末了被她气笑了:“桑渴,你是真的蠢,这么多年,你究竟学了些什么,脑子里都是浆糊是吗。”
“你蠢,蠢到连你...”后面的话,裴行端咬牙,说不下去了。
谁料桑渴突然就一把推开他,语带颤抖:“是啊,我是蠢,你喜欢她,她说你会跟她上床。她还说,你们是情侣。”桑渴说着说着,说到这里快崩溃了,本能捂住耳朵,“你骗我,你说你们不是情侣。”
“那我算什么,我是。”她愣了一下,接着喃喃自语道:“我好贱啊,我就是小婊/子,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裴行端没想到她会蹦跶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瞎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拳头抵在墙上,急了:“谁他妈跟她是情侣!?我跟她那样还不是为了——”
话说了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噤了声。
裴行端居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桑渴好崩溃:“为了什么,为了让我难过是吗?”
“为了羞辱我,让我觉得难过是吗?你说啊?!”
虽然是质问,但是桑渴心里知道,其实裴行端已经做到了,早就成功做到了。
这么多天,桑渴尝到的苦难滋味已经够她受的了,还要她怎么样?跪下来跟许慧道歉是吗?
小小身板由于情绪激动而不住的颤抖。
他可真是个畜生啊。
裴行端原本毫无破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以为无非是因为自个偏袒许慧,桑渴小姑娘家的吃味。
他抹了一把脸,紧接着陡然换了语气,阴森森地:“桑渴,闹什么?”
语气再度恢复了先前的无所谓。
“我当然得对她好了,因为她那儿有我想要的东西。”
“而你呢,你有什么?”
裴行端看着她,说着说着笑了,语带他自己都想不分明的苦涩意味:“是啊,你这么蠢还这么难看又丑,你有什么?”
有什么值得我魂牵梦绕,像是喝了迷魂汤似的放不下。
桑渴听见后,心脏口那儿像是变得钝麻,她的眼圈当即红了:“那,那你以后就不要来招惹我了,我也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