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大佬失散多年的白月光(66)
“……”
“啊——好啦,好啦,我说,我说还不行么?别哭了好不好?”
林牧洵败下阵,乖乖投降。
果然,下一秒,他见和一双熟悉的浅茶色眸子对上了视线,那眸子里亮晶晶的,哪还有先前那副潸然泪下的样子。
“……”
林牧洵愣了下,明白自己又上当受骗了后,便抬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无奈道:“又是装的?病了这么久,你这演技倒是越发精进了。”
“呃,倒也不全是演的……”
谢迟被他突如起来的动作吓得一愣,下意识的就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却又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赶忙挥开他的手,道:“不对,快说!你刚刚都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准反悔!”
“……我又没说我要反悔。”
林牧洵叹了声气,伸手轻轻将她眼下还未擦净的泪痕拭尽,心中也不免疑惑,这小家伙是水做的吗,到底是哪挤出那么多眼泪的?
得到保证的谢迟却没有察觉到他眼里异样的情绪,只是挣开他,兴冲冲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时候?”
林牧洵收回手,垂眸看了眼腕表,“晚上十点刚过。”
“不是,我是问日期。”
“哦,”他这才意识到谢迟是要问什么,叹息了声,抬眸看着她的眼 睛,如实告知道:“现在是一月中旬,你从发病前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俩周前因为某些事情,我和谢叔谈了一次,共同决定把你从医院里接出来,放到我家保护起来。”
“一月中旬……了……?”
谢迟懵了,喃喃地重复了句,脑子里瞬间滚过去一串的问号。
不是,她想她顶多也就睡了几天,怎么一下子就穿越到一月中旬了??!
可最初的迷茫过后,她还是迅速捕捉到了这话里的疑点,抬头奇怪地问,“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保护?俩周前发生了什么。”
林牧洵没答。
“是,是我爸爸妈妈出事了吗?”
谢迟却从这沉默中意识到什么,勉力支起上身,急切地想求证出一个答案,却被他不容置喙地伸手按住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病,就算我放你出,让你知道那些事,也无济于事不是么?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可是……我……”
“阿迟。”
“在,在!”
耳边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当即挺直了上身,看进那双淡漠如水的琥珀色眸子——分明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模样,却在此刻绽放出巨大的压迫感来。
“我现在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诶?”谢迟被他的严肃劲吓到,愣愣点头,“你说……”
“你今天,是怎么维持这么久的清醒的?”
“诶?”
????
“日记”
“你今天,是怎么维持这么久的清醒的?”
“……”
*
我,是怎么维持这么久的清醒的???
谢迟蹙了蹙眉,才发现自己刚刚醒来后就顾着生气了,是真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以前没清醒过这么久吗?”
半响后,她才抬眼,奇怪地问了声。
林牧洵没答,只是缓缓摇头,一双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似乎是想要从中看出点端倪来。
可她是真的很迷茫啊。
就感觉自然而然的,直到他突然出声点破,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在生病,应该是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可……的确没什么不对啊。
她转目看了眼四周,嗯,没错,林牧洵是林牧洵,她也是她,房间也是这个房间,没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是她的病有所好转了
“……因为睡多了?”
半响后,她才挠挠头,嗫嚅着得出了个离谱的都不能算是结论的结论。
“是么?我倒是觉得,你今天还睡得不够多,”林牧洵似乎是被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逗笑,他轻勾了下嘴角,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下个平板,打开递到她面前,“看看?”
?
谢迟疑惑地接过,却在看见那上边记录着的东西时骤然睁大了眼。
那上边,是密密麻麻的,全是关于她病情的记录。
或者说,是一本关于她的“日记”。
*
十二月二十日:
将人接了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换了个环境的原因,很不安分,挣扎时还把自己割伤了,看来得给她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十二月二十六日:
出现了大概一分半的清醒,可我不确定医生建议的长久陪伴是否有用,她看起来根本不认识我,我在她眼里,一会是林牧黎,一会是狗头怪,甚至连基本交流都做不到,这小家伙一会说中文,一会儿说语文,一会儿又变成她自己才能听懂的“咕噜语”。
……
一月一日:
没有生日礼物,有一个熊孩子。
哦,好样的,她又把生日蛋糕糊到我脸上了。
一月四日:
给她注射了新的药,今天睡了一天,不过也好,我可以抽身把孙凌的事情解决了,李默说最近在老城区附近发现了他的踪影,是时候收网了。
……
一月十日:
今天她突然很奇怪,在害怕什么的样子,是因为送了她一个狗狗玩偶?
一月十二日:
十分钟,还叫了我的名字,总感觉她清醒的时间慢慢延长了,是我的错觉吗?
一月十五日:
带她去看了医生,所有检查都是一样的结果,医生说有自我意识逐渐觉醒的可能,就看谁能打败谁了。
开玩笑,那肯定是我家小朋友嬴啊。
一月二十日:
第一次出现持续二十分钟的清醒——不,二十分钟以上。
*
字迹一路到这里就断了。
谢迟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平板,看着屏幕慢慢黯淡,映射出她的脸,她却觉得这张平时看厌了的脸也在此刻变得有些不认识起来。
就像那平板上写下的东西,明明每一个笔画都是在写她,可她却很陌生,只觉得那是存在于她身体里的,一个她从未认识过的谢迟。
这种被鸟占鹊巢的滋味着实是不太好受。
那上面的人应当是她的,可事实上,她都没来得及给林牧洵过个生日,甚至连这难得的清醒里,也是一半时间在暗暗生他的气,另一半时间在光明正大的生他的气……
突如其来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林牧洵……”
谢迟轻抿了下唇,抬眸唤了声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
“嗯?”
林牧洵闻言看向她,却在触到她发红的眼角时愣了愣神,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见刚刚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嗡”的一声。
“……”
林牧洵看了眼床头,眉头微蹙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不接么?”
谢迟也听见声音,见他迟迟没动,便抛开情绪,奇怪地问了声。
“不接,”他回眸,重新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你刚刚想说什么?”
“啊,没有……”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轻轻拂上了她的脸。
谢迟一愣,直直地看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眸子。
——他看起来很疲惫,真的很疲惫,长睫低掩着,脸上整个瘦了一圈,贴着骨骼,比起先前温润如玉的模样,更显冷峻阴郁。
可当他看向自己时,那双眸子里又永远都温和宠溺的。
真是奇怪。
一个人的温柔怎么会是永远用不完的呢?
谢迟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可还没等她得出答案,他便轻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双泛着水光的眸子。
打量了会儿后,他才叹了声气,缓缓开口,十分确定道:“哭了。”
“没有……”
谢迟撅着嘴,避开眼,下意识的就想逃避这个问题。
林牧洵却没理她这明显违心的话,只是用指腹轻拂了下她发红的眼角,“鼻子都红了。”
“?”
谢迟被他摸的有些发痒,想伸手去搓眼角,却被他握住了。
“别揉。”
“哦……”
谢迟讪讪地放下手,可没想到那手都没放下呢,他的下一个问题便接踵而至,还没头没尾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