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良人相伴+番外(6)
对话框上,许弋:好。
我拿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分钟后,我放下手机,继续投入到我的‘佛经’中。至于那咖啡的苦,喝着喝着也就不觉得苦了。
接下来我和许弋的对话框里,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第4章
2014年四月
万物复苏,春光明媚。
我和室友们去了一新建的公园踏青,拍了不少美景,也拍了不少美人。
坐在山顶俯瞰整个公园时,我感觉心情愉悦。享受微风的同时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一贯只喜欢发一些学术性文章的人发了个九宫格。
没有配文字,只有图。
图片里有绿油油的青草,有巍峨的大山,有成片的郁金香,黄的、紫的,各种颜色,最让人醒目的是正中间那张图里的女孩。
碎花的连衣裙,看着有点不大符合四月,但估计是天气太好。
披着及肩的黑发,算不上特别好看,但笑得如后面的阳光一般明媚。
拍照的人技术应该不是太好,拍的人下半身有点矮,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捕捉的那般好。
我足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分钟,直到室友喊走了,我才收回视线。
我点开那个已经不再熟悉的头像,想要删除他。
最后的步骤我却点了放弃,最终我将朋友圈权限设置成了我不看他的,也不允许他看我的。
QQ我也做了相同的处理。
从分手的那刻起,那个叫做许弋的人再也没有给我发过信息,也没有电话,也没有留言。
同样的,我也没有。
就这样,我没有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但我们很有默契的从对方的生活里消失了,而且是果断干脆且彻底的那种。
我甚至怀疑,其实他早已经删掉了我,可我却从未去求证过。
这中间,我偶尔想起他,却也只是偶尔想想。我以前找他发牢骚的习惯在分手的那一夜也被我扼杀了。
无论后来我遇到多么困难的事,我如何的不开心,我多想找一个个说一说,我都没有找过他。
分手后的一个月时雯就知道了我们分手的事情,从那以后,她也没再我面前提过她。
并且,我退出了高中同学群,初中同学连群都没有,□□也没怎么再用过。
有意无意的,知道我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断了联系,剩下的时雯也不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本就处在两座城市,又都极少回老家的我们,也再未遇见过。
后来的我们验证了一句话:本来以为相见是那么容易,可当做出不再联系的决定时,我们再未相遇。原来,那座城市是那么大,大到那许多年都不会有我们的偶遇。
就这样,我们成为了彼此的过去。
我的生活未发生过任何改变,读书、毕业、找工作、找房子,生活有条不紊给着我烦忧。
直到,今日凌晨三点多突然来到的信息:突然就很想你。
2016年秋
自从收到那条信息后,我再也没有睡着。
因为已经快入冬的缘故,早上六点半外面还是只有微微的晨光。
我打开和许弋的对话框,写到:有事?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没有发出去,五分钟后,我删掉那条信息,重新写到:?
我将这个问号发了出去,然后就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并未有消息立即跳出来,我静静地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有消息回过来。
我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我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又在紧张什么呢?
我笑出了声,然后发现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的自己,现在眼皮重的厉害。
我随意的将手机甩到了床尾,整个人成大字型趴在了床上。
不过几分钟,我便睡着了。
“走了哇。”
“行啦。”
......
我是被对面楼里咿咿呀呀的花鼓戏给吵醒的。
每到周末对面的某户人家家里一到八点半就会放花鼓戏,然后咿咿呀呀的声音就响遍整个小区。
这声音一响起,陆续的就有好多人家的老人家开始争相斗艳。
东边喊一句,西边对一句,南边可能还很专业的点评一下,热闹的很。这种热闹要一直持续到吃中饭的时候才会结束,然后星期天又把星期六的场景再现一遍。
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小区的文化气息竟然如此浓厚。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将我吓了一跳。
本以为会有人出来抗议,制止这种扰人清梦的现象。
哪知,外面竟然没有人出来反对。
后来我问了合租的室友,室友告诉我,我们这里是安置小区,那些老人家都是业主。
好吧,我懂了。
不过当然也有试图维护一下人权的。
比如,大约一个月后的某个星期六,《刘海砍樵》的大型交流会准时在小区里开始,紧接着就是《刘海戏金蟾》《补锅》之类的花鼓戏名曲。那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那些老人家个个能无缝接档。
一个星期前,我楼上搬来了一个小姐姐。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还得从我那天我下班回来说起。我下班一开下面的大门,就发现整个楼梯间都被她的行李给堵了。
害得我硬是在下面足足等了半个钟头才踏过风雨回到我的狗窝,所以,我对她很是印象深刻。
小姐姐显然是个暴脾气,我躺在床上听见她大喊:“一大早的鬼吼鬼叫个毛线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这一嗓子,让本来躺在床上刷着微博的我差点把手机砸自己脸上。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给她点赞,对面的一老娭毑用更洪亮的嗓子将她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我隐约记得,老娭毑是这样说的:“细妹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了,‘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你是怎么好意思还说我们吵得?”
楼下有一散步的老嗲嗲接过话头,语重心长的教育着楼上的年轻人:“旁边工地上都开工了好几个小时了,该起了,细妹子。”
他这边一说完,楼下又有一声音响起,沧桑的语气里含着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像样,这都要吃中饭了,还在睡。睡就算咯,还嫌别个吵,不像样,真是不像样。”
“这要是到我们那个时候,现在都挖了几亩地了。”
“是啊,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天没亮就起来。哪个敢睡到这个时候还不起来。”
“就是,真的不像样。”
.....
因为小姐姐这一嗓子,楼下瞬间就热闹了起来,老人家讲的都是老长沙话,谈论起来很有在家被长辈训斥的意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老人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我住二楼是听的一清二楚,我想应该也不妨碍三楼的小姐姐听清楚的。
待在长沙多年,虽然老长沙话比较难懂,可我却还是听的懂一些。楼上的小姐姐就算听不懂,听语气也应该能听出不是夸她。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若是小姐姐能听懂,估计脸都得气绿了吧。
这显然还是一群有文化的老娭毑和老嗲嗲。
我从床上爬起来,偷偷的往楼下瞄了一眼。
这一瞄将我吓了一跳,楼下小区广场那三三两两一群的围坐了一圈老人家,老娭毑老嗲嗲没得五十个,也有三十人。
个个盯着我楼上,一人一句的简直就是大型座谈会现场。
楼上小姐姐估计也是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被吓得不轻。那很有气势的一嗓子后,再也没有了声响。
同时庆幸,幸亏我刚刚来的时候,没有如此莽撞。
害怕被楼下的老年团围攻,然后成为小区名人,我瞄了一眼赶紧将窗帘拉上。
楼下的讨论又持续了五分钟终于落下了帷幕,然后新的戏曲又开始登场。
往往这种时候,那些老人就让我觉得有个词和他们特别配:百花齐放。
小时候我也跟着家里的老长辈听过不少花鼓戏,但一直觉得吵,还听不懂词。
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我一直都不喜欢这种东西。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总是看着那些老人家活力四射地唱着那些戏曲,我竟然也习惯了这些曲调,甚至自己还能哼出一两句来。
这些戏曲相对于这些老人家就相当于流行音乐之于我们,都是他们岁月的见证,也是一个时代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