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则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他看了看眼睛都熬红了的另外两个人,打算去食堂随便提两份早饭回来,于是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离开了办公室。
一分钟后,他又大惊失色的撞开门进来了,“组长!不好了!”
费雪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怎么了?”
“你看这个!”高羽则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他面前,又给了兰璇一份,“据说各个办公室都收到了一份!”
费雪看了看,越看脸色越沉,他一把将手里的资料拍在桌子上,“高羽则,你马上查,这个东西是谁寄来的,有多少份,都寄到哪几个办公室了,兰璇你跟着去,把所有办公室收到的资料都回收回来,一份都不要落下!”
高羽则和兰璇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了,毕竟寄到各个办公室的东西再被送达之前都会在门口详细登记,他们只需要对照记录去回收就可以了。
他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费雪正对着桌上乱七八糟摊开的资料发呆。
说是发呆也许并不准确,那张英俊的脸上更多的是茫然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透出了属于三十岁男人的沧桑,让他一下子看上去老了几岁。
兰璇和高羽则面面相觑,试探着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费雪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打开看起来。
两人正看着,费雪慢慢的开口了,“我一直在想她在我离开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我见过她身上的伤痕,隐隐约约有些猜测,知道她过的肯定不好,但没想到是这种不好……”
兰璇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深陷懊悔无法自拔的费雪说道:“组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要紧的是找到清越。”
费雪直起身,狠狠的搓了把脸,点点头,“没错,没错……”
松萝在郁清越的脸上扇了两三下,对方迷蒙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提起对方的头发,“好久不见了,八、九年了吧,阿芙蓉。”
“阿姐……为什么?”郁清越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她气若游丝,语意低沉。
松萝听着这熟悉的称呼,脸上绽放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阿芙蓉,你不该叫我阿姐了。”
“为……什么?”郁清越头晕目眩,看着松萝扭曲的脸,阿姐就是阿姐啊。
“你知道吗,我有个儿子,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所以你想的话,可以叫我妈啊,哈哈哈。”松萝看着阿芙蓉瞪圆的眼睛,快意的大笑出声。
什么意识?阿姐不是姐姐吗,什么叫生下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松萝站起身,用脚踢了踢郁清越,“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为什么想报复你?”
松萝从小是真的很疼比自己小六岁的妹妹阿芙蓉。象谷不像个母亲,没有尽到作为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不能给自己的一双女儿带来母亲的温暖和呵护,所以松萝决心要做一个好姐姐,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她。
她生性怯弱,却总是鼓起勇气在象谷大发脾气的时候保护阿芙蓉,还会抖着胆子进去她觉得十分可怕的森林去寻找自己的妹妹。
松萝还有一个谁也没有说过的梦想,有一天,她要带着阿芙蓉离开这片丛林,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一直想离开。
松萝觉得阿芙蓉很可怜,因为母亲象谷一直在忽视这个小女儿。她总是对阿芙蓉视而不见,甚至是漠不关心,因为这样,象谷对她偶尔的责骂也成为只在乎她这个大女儿的表现。
她还常常安慰阿芙蓉,“妈妈不是不重视你,她只是太忙了。”
她一直这么天真的认为,自己获得了母亲全部的关注,所以要补偿阿芙蓉缺失的那部分母爱。
十五岁以后,松萝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继承了母亲美貌的她,成为了象谷手中最有价值的商品,被迫“接待客人”,帮助象谷完成了一单又一单大生意。
松萝的青春还没开始便已经荒芜了,她开始日日夜夜的担忧阿芙蓉,她怕自己的妹妹到十五岁也会经历跟她一样的事情。她想要逃跑,却不得其法。
直到十六岁,她被象谷带到城里,送进了阿芙蓉一直不愿叫父亲的那个男人的房间。三个月后,她被查出来怀孕,之后她被送到国外,生下了一个儿子。在那里她知晓了阿芙蓉真正的身世,恍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她觉得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她开始怨恨自己的妹妹。
“我以为象谷是不愿管你,谁知道她根本就是不敢骂你,更别说打你了,所以她才会只把情绪发泄在我的身上。”松萝笑道,“她也是恨你的,毕竟你是她失败的证明啊。”
原来象谷和阿芙蓉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所以松萝才会生下一个自己一直叫父亲的男人的孩子。
松萝是象谷年轻时不知和哪个男人生的女儿,她年轻貌美,身体就是她最大的资本。直到后来被那个男人看中,她没文化没谈吐,不怎么聪明更遑论优雅气质,但她偏偏长了一张和那个男人心里的白月光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故事毫无新意,白月光给男人生了个女儿就死了,没多久男人就在一个酒场上见到了象谷,他不但包|养了象谷,还把自己的女儿交给她抚养,甚至慢慢将其培养成自己外在的傀儡替自己当刀,然后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捞取巨大的利益。
“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每月过来是为了和象谷干点什么,后来才知道,他不过是去看象谷把你照顾的好不好。”松萝的表情变得狠厉,“凭什么!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却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一副人上人,光风霁月的样子,而我!我!我才是她亲生的女儿,不但要被她从小打骂,还要被她送给不同的男人赚钱,最后甚至为了替她留住那个无情的男人,要我去给他生一个孩子!凭什么!”
“阿姐……”郁清越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松萝的身上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居然是这样。原来那半年,松萝根本不是去国外玩,而是在那里生下了一个孩子。
“别叫我阿姐!我现在一听到你这样叫我就让我觉得恶心!”松萝狠狠踹了郁清越一脚,看对方痛苦的蜷缩成一只虾子,她癫狂的直笑。
“还有雪林,哦,他应该叫费雪,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松萝咬牙,“今天你要死在这里了,下了地狱要是想报仇,就去找他,他才是让我把你弄来这里的最主要的原因!”
松萝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回到了寨子,那时候雪林刚到阿芙蓉身边不久。阿芙蓉在雪林的照顾下越加快乐,松萝也带起伪装的面具,扮演一个好姐姐。
她依然不停的被象谷利用着,不过条件多了一个,如果她让象谷满意的话,象谷就会送她去国外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
后来她被费雪劝服,为了和自己的孩子永远在一起,为了逃离象谷的控制与利用,离开了寨子。
走的那天,想到被扔在这里的阿芙蓉以及她将来要面对的人生,再想起自己真心把她当妹妹的那十年,她还有点内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熨帖和高兴,你也尝尝我的人生吧。
她充满希望的离开了。
费雪那边也费了些周折把她儿子接了过来,她被人保护着,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后来她出庭作证,也知道了阿芙蓉在大火中失踪的事情,不过也就是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嘴角撇了撇而已。
可没想到,不久她的儿子就被查出了先天性的疾病。她没有钱外语也不熟练,只能靠费雪支持,算是熬了两年。
她常常看着费雪发呆,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费雪照顾她和她的儿子,等她儿子病好了,她还愿意再给费雪生个孩子。
她那时候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又一次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六年前的一天,她的孩子突然发病了,她却怎么也无法联系上费雪,当天夜里,孩子就没了。
就算后来医生告诉她,她的孩子能撑到四岁实属奇迹,她还是觉得,如果那天晚上费雪在的话,费雪能把他孩子早一点送到医院的话,也许他的孩子还能继续活。
她越想越痛苦,然后又知道到费雪不在是因为去了D国,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阿芙蓉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