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啊?这是你闺女?身上穿的是自己缝的衣服?我说英子,你也花点钱给闺女买点好衣服吧,你看我闺女身上的是专门从港市带回来的。”林晓秋扯着嘴角,要笑不笑的说道。
霍英也挺冷淡的,“哦。”
任你嘚瑟,就是不接话。
“琳琳,叫人。”林晓秋推了自己的闺女江琳琳一把。
这人也好玩,又看不上霍英,又忍不住去盯着她。
江琳琳牛气哄哄,“我凭啥叫人?我要她的钢笔!”
她伸手指向甜妞胸口的那一支,其实她又不缺钢笔,就是看甜妞长得好看,看她不顺眼而已。
甜妞直接把钢笔拿下来护在怀里,“不给!”
林晓秋前脚刚说自己家里条件好,闺女就硬是要人家的东西,有些尴尬,“家里不是有派克钢笔吗,多贵啊,你非要人家这破烂干什么。再说了,你爹马上都要上任公安副局长了,咱有点肚量,行吗?”
霍英听得皱起了眉头,这林晓秋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秀优越感。
甜妞抱着钢笔站到椅子上,气冲冲的说,“我这不是破烂,是爷爷给我的!”
“爷爷给你的就不是破烂了……”
话还没说完,霍英说,“这是刚退休的公安局魏局送给我闺女的,怎么?刚上了任就看不起老领导了?”
林晓秋刚准备吹嘘吹嘘自己家里有多少好东西,一下子被霍英给哽住了,憋得说不出话。
这还不算,霍英抓住了话头,“林晓秋,你家闺女又是从港市带回来的纱裙,又是派克钢笔,你爱人真的只是个公安副局长吗?”
霍英刚才可是看见了魏局的行头,里面的袖子都磨得起毛边儿了。
说到这个,林晓秋有点尴尬,因为她爱人正直的要命,凡事都是遵守规章制度,一点便宜不肯占。
闺女身上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林晓秋自己拿娘家的钱倒贴的!
但是这话说出来不让人笑吗?
“跟你没关系!”
说完这一句,领着闺女灰溜溜的走了。
这时候席惠也点完了菜匆匆赶过来,正好跟林晓秋擦肩而过,她盯着这母女俩看了好长时间,才摇着头走过来。
“这俩人谁啊姐?”
霍英无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她不就是想嘚瑟比我过得好吗?真是无聊。”
“这样啊,那我也有件事情告诉你!”席惠凑过来,低声说道:“她俩身上穿的名牌是假的,自己做的。”
作为富婆,席惠对这些事情还颇有研究,一看就知道林晓秋身上穿着的是假货。
这事儿也挺尴尬,当不知道过去就行了,没想到林懿直接跳上了椅子,指着低头吃饭的林晓秋母女俩大喊道:“她俩身上穿的都是假货?自己缝的?”
别说,她这缝的还挺逼真,真的挺好看的。
林晓秋手上勺子吓得都掉了,心虚的脸通红,饭都没吃完就拉着闺女往外走。
吃完了饭,霍英又跟席惠回新房子坐了一会,帮着她收拾收拾家里,两个人聊聊天,一天也就过去了,反正现在是秋收的时候,学生们得回家帮忙,没有课上。
等到了傍晚,眼看着快要天黑,霍英跟席惠道了别,带着闺女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阮正业也到了下班的时候,霍英一到家就进了厨房。
“甜妞,你在外面玩会,不许跑远!”
甜妞应了一声,小短腿不由自主的就往牛棚方向去了。
走到半截,甜妞听见一阵哐哐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用斧子在劈砍些什么,还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
甜妞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怪耳熟的。
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月亮的光,甜妞终于认出来是谁。
“大伯娘,你咋了?”甜妞走过去好奇的问道。
王翠芬本来在哭,听见甜妞的声音连忙擦干了眼泪,笑道:“甜妞,你咋来了?”
她的声音瓮瓮的,情绪也很低落,甜妞明显感觉到了。
“我出来玩。”甜妞左右看了看,往旁边地上一坐,好奇道:“你刚才在哭吗?”
看见甜妞,王翠芬的心情反而平和了下来,她擦了把汗,更加用力的劈着柴火,“没有,甜妞最近在干啥?”
要说起这个,小丫头话可就多了,掰着手指头数,“最近可忙啦,跟爹娘去了医院,还带回了姨姨……”
甜妞说的颠三倒四,有的地方说的非常的清楚,有的地方实在记不清的就开始瞎编。
但是王翠芬也不在意,听着甜妞嘀嘀咕咕,反而露出了几分笑容。
自从断亲,阮正业一家搬走之后阮婆子就跟疯了一样,成天的指天骂地,要不就是躺在床上啥也不干,往头上扎块布,吩咐王翠芬办事,嘴上还不饶人,一点不顺心就要骂,王翠芬成了她的出气筒。
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就连吃饭都成了错,王翠芬被阮婆子以不干活的人不能吃白饭的理由给赶了出来,让她爱上哪呆着上哪,等大家吃完晚饭才出来。
虎子最近跟着他爹出了门,王翠芬想找人撑腰都找不到,只能拿把斧子出来找柴火。
俩人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倒也融洽。
直到霍英拿着铲子在门口喊,“甜妞!人呢?”
甜妞起身拍了拍屁股,跟王翠芬挥手,“我回家啦!”
“等等!”王翠芬搬着柴火跟在甜妞身后,“我把这些放在你家屋后面,明天再告诉你娘,好吗?”
甜妞乖乖点头,王翠芬就主动往屋后去了。
不出一分钟,那边传来了柴火落地的声音,王翠芬尖叫道:“我的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口嗨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第三十五章 (二更)
甜妞本来走的就不快, 听见这声尖叫立刻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了过去。
她走到屋子后面, 只是隐约的看见了一个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紧接着眼睛就被反应过来的王翠芬给捂上了, 捂的死死的。
“大伯娘, 你在发抖吗?”甜妞问道。
王翠芬眼睛闭的紧紧的,尽力不去看那边的东西, “对,我有点冷。”
这时候, 霍英听见动静跑了过来, 手上还拿着把铁铲。
看见王翠芬的时候, 霍英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嫂子, 你咋在这?”
王翠芬嘴唇煞白的说,“我来给你送点柴火。”
说着, 她指了指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霍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动作也是一顿,然后当机立断的把闺女接过来,死死的扳着她的小身体往屋子里推,“甜妞, 娘有事跟你大伯娘说, 现在回屋去,我不叫你不许出来,听清楚没有?”
小丫头能察觉到人的心情,知道娘不是在开玩笑, 就乖乖的回了屋。
回了屋她也不进去,就坐在门槛上,支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甜妞?坐在门槛上干啥?”阮正业满头大汗的从外面回来,又左右看看,“你娘呢?”
甜妞指了指屋后,“跟大伯娘在屋子后面说话。”
大伯娘,王翠芬?
阮正业不知道霍英跟王翠芬啥时候搭上话了,但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他也不好过去,再加上刚从学校走过来,且累着呢。
把闺女一拉,阮正业进了屋子,“那咱们先等等,待会吃饭。”
这边,霍英和王翠芬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和,心情总算是平缓下来了。
这还是经过扔孩子那事儿之后两个人第一次有交流,王翠芬连看都不敢看霍英一眼,主动走到屋檐下。
低头看了一眼,王翠芬说,“这好像是只鸟。”
之所以用好像这个词,是因为这鸟已经没了形状,皮被活生生的扒了下来,血肉模糊的,翅膀被折断,脑袋也被砍了一刀,现在只剩下一个皮连接着。
眼睛大大的凸起,难以想象它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只鸟体型还不小,有人脑袋那么大,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血肉模糊的身躯,乍一看就跟婴儿似的,所以刚才王翠芬才会吓得魂飞魄散。
霍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想起之前阮正业说的,张永贵还在外面飘着,心里就猜到了这件事情是谁干的。
不过,霍英得说,刚才王翠芬捂住闺女眼睛的动作让她心里挺舒服的,之前的隔阂减少了许多。
“不早了,嫂子你回家吧,最近出门小心点,最好别一个人出来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