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可是会吃人的啊!三年饥荒的时候村子里多少人冒险进深山都被里头的狼啃得骨头都没剩下!
对狼的恐惧是深刻在青松大队每一个人心里的。
当过兵的大队长勉强保持冷静,敲着拐棍说道:“别跟他们对眼!别鬼哭狼嚎的!”
大队长在村子里说一不二,他一开口,女人们不敢叫了。
几十头狼慢慢靠近,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村子里的人都围在圈子里。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嚎叫。
被几个村里妇女拉着的阮婆子跳着脚叫骂,“我就说这是个丧门星啊!要不是她我们一群人哪会上山,怎么可能遇到狼,你这个丧门星!”
平时动不动就喊头疼肚子疼脚疼反正哪都疼的阮婆子,这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几下就挣脱开了妇女的束缚,气势汹汹的走到霍英身边,伸手就要夺过阮甜。
一边伸手一边大骂道:“给我!一个丫头片子你们还真当回事!”
她的手还没伸到阮甜身上,被霍英一脚踢中了膝盖弯,直接往地上一跪!
别看霍英是小学老师,她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小时候做多了农活,力气可一点不小。
霍英平时不稀罕跟婆婆计较,没想到换来了这么个结果,她眼神像猝了毒,两手护着闺女,声音虽然平静,却冷的吓人。
“老太太,你儿子孝顺你,但我不欠你的,别想再动我闺女!”
跪在地上的阮婆子脑瓜子都懵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刚才干了什么?踢了她一脚?
阮婆子又哭又闹,张口就来了,“我们老阮家造了什么孽,现在儿媳妇都敢打婆婆了!你们说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哭,她闹,旁边的村民全都当看猴耍戏,一个上来劝劝都没有。
阮婆子哭了半天,眼泪倒是一滴都没有,她心里火气还哭上来了。
老娘都哭成这样,别人也就算了,你阮正业也不上来劝劝为娘的?
都怪那个丧门星!把孝顺的二儿子心都带野了!
阮婆子越想越气,攒了满肚子的火气,连身边有狼都忘了,一拍大腿,爬起来就要去找阮正业麻烦。
没想到一睁开眼,那头原本站在远处的巨狼已经到了近前。
阮婆子吓得都不会出声了,巨狼距离她只有四五步的距离,只要一个纵身就能把她给活吃喽!
霍英早就抱着阮甜走到人群里去了,此时冷眼旁观,“哭啊,怎么不哭了?”
阮婆子张了张嘴,声音发抖,“它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存心想害死我是……”
话还没说完,巨狼做了个起跳的动作,吓得阮婆子浑身一抖,嘴往旁边撇了撇,又要开始嚎哭。
毕竟做了多少年夫妻了,阮老头心疼婆娘,自己往前走了两步,还去拉扯阮正业,“正业,跟我去把你娘带回来。”
没结婚之前这个二儿子别提多听话了,最孝顺不过,在学校得了奖学金都是回来给他们老两口的。
阮老头扯了一下没扯动,回头一看,阮正业围在他婆娘身边看娃,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
这孩子心里怨啊!
阮老头叹了口气,也没强求,自己朝着阮婆子身边走。
还没靠近,原本围在众人身后的狼群突然穿过人堆,直接越过阮老头,跑到了阮婆子身边,把她团团围住,一个个呲起了牙。
阮婆子吓的快疯了,一个劲的往后退,双腿还乱蹬着。
“别过来!”
霍英听见那边的动静,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丈夫,“你娘,你不去?”
阮正业拳头捏得死紧,额头上青筋乱蹦,从牙齿里挤出一句,“不去!”
阮甜看了看阮婆子那边,又看了看她爹,突然甜甜一笑,伸手抚摸着阮正业额头,“大灰在跟奶奶玩儿呢!”
奶声奶气的声音抚平了众人心里的害怕,再看看她粉雕玉琢的笑脸,笑起来露出的那一排小糯米牙,旁边村民看的心里都直叹气。
阮婆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这么好的孙女都舍得弄死。
想到这,众人又朝着阮婆子那看了一眼,纷纷惊叫起来。
“你们快看啊,又来了一群猴子!这么大的猴子老头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果真如此,树上攀着七八只成年猴子,手上还拿着石头,对着狼堆里的阮婆子一阵狂暴攻击,石头都砸在阮婆子身上,疼得她叫都不敢叫。
偏偏咋的还忒准,一个石头都没浪费。
一顿狂风骤雨下来,阮婆子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浑身脱力的坐在树下面,面前还有虎视眈眈的狼群。
她撑着身子准备爬起来,刚动了一下,为首的巨狼吼的一声低吼,朝阮婆子露出了两根巨大的獠牙,腥味扑面而来。
阮婆子一翻眼睛,双腿之间突然流出了一股黄色的液体。
第三章
然后众人就看见那头威风凛凛的巨狼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毛脸上居然流露出嫌弃的表情,扬起蹄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其他的狼也纷纷照做,不再围着阮婆子。
这时候,阮老头逮准了机会,也顾不上臭味,直接上前拉着老婆子往人群里一带。
阮婆子一来,人群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了退,立刻拉开距离。
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再看见自己被人这么嫌弃,阮婆子顿时感觉心里发闷,心口都喘不上气了。
她恨恨的斜了阮甜一眼。
丧门星!害自己丢了这么大人!
狼群从阮婆子回到人群之后就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而那群成年猴子也荡在树枝上静静的看着。
大队长当机立断,“回村!动静都给我小点!”
他指挥着站在最外面的村民开始往山下走,然后一个一个的有序下山,走到阮婆子身边,大队长声音沉沉,“弟妹,老哥奉劝一句,动物无情人有情,这些狼啊猴子的都知道保护孩子,你今后好自为之。”
大队长不指望这一句话就点醒阮婆子,又杵着拐杖走远了。
大家都在急着下山,谁都没看见阮甜趴在霍英背上,笑眉笑眼的跟那群狼,猴子道别。
现在正是夏天,到了山下天已经黑透了,一看时间才六点。
本该是吃晚饭的时间,村民们却一个都不想回家,一个个的呼啦啦涌向了阮家,有聪明的则是快步跑回去拿了个粗面饼子在手上啃了。
干啥?看热闹啊!
谁不知道霍英做姑娘的时候就泼辣,现在以为她嫁了人脾气好了,今天看来不是,阮家有的闹了!
个好好的闺女,就是脑子不太好,无缘无故的被婆婆扔后山去了,霍英能干吗?
就算霍英能干,她那五个亲哥哥,个个五大三粗的,能轻饶了阮婆子?
村民们眼睛里冒着吃瓜的精光,纷纷跟着阮家人回到了农家小院。
可惜主角不在,这戏没法唱啊。
快走到家门口,霍英发现闺女脸颊红彤彤的,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度,顿时脸都吓白了。
阮正业说,“英子,怎么不走了?”
霍英一声不吭的把他的手拿到闺女额头上,一摸,滚烫滚烫的,能煎鸡蛋了。
阮正业当机立断抱起闺女,“我们去卫生所!”
众人不好再跟,只能进阮家院子看热闹。
阮正业两口子就抱着闺女直奔卫生所,好在卫生所还没关门。
“二嫂,二嫂!甜妞病了,你快来帮我看看。”看见家人,霍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听得阮正业心里一阵阵的酸疼,他捏紧拳头,仿佛在做什么决定。
卫生所看诊的医生是霍英二哥的媳妇何苑,她爷爷是以前的老中医,现在她继承衣钵,医术不上不下的,普通病能看,重病没招。
何苑正准备关门,看见小姑子霍英急匆匆的跑过来,还说甜妞生了病,连忙招呼,“快过来,放病床上我看看,甜妞这怎么了?”
“发烧,额头烫人。”霍英说完就抹起了眼泪。
何苑对小姑子那个婆婆也早有耳闻,叹了口气,“烧得确实不轻,我喂点退烧药,要是再不行,就得上县里看看了。”
谢天谢地,退烧药起了作用,温度很快退了下去,何苑又开始给阮甜处理头上的伤口,弄完这一切,孩子已经睡着了。
“等等,二嫂你再帮我给孩子把把脉,今天在山上她能说话了。”阮正业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