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懒得再理他,轻推了推杜陵笑,“别理他,那你去找山医生,我一会儿换好衣服跟这家伙在门口等你。”
杜陵笑点点头,刚转身,就瞧见山诣青迎面走了过来,“诶,山医生我正准备过去找你,你没拿手机,刚刚刘医生去你办公室也没看到你,说麻烦你一会儿过去找他一趟。”
山诣青点头应了声,随后扭头看着齐思,“刚刚那个小姑娘的住院单,麻烦你拿给我看一下。”
齐思闻言稍稍诧异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给萧潇要过来单子递给他,顺口问:“山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山诣青没回话,只是双眼盯着捏在手里的住院单上“与患者关系”那栏里的“母女”二字,一颗心真像被扎满了棉刺一样,一下接一下的疼,刚刚的恍惚和自我安慰似乎就因为这两个字,更显荒谬。
耿迟和杜陵笑两人面面相觑,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看齐思,后者也是一脸懵圈的回看着他们微微摇头。
山诣青在齐思问第二次时才回神,他找好情绪,平静的说了声:“没事”,把住院单递还给她,又道,“辛苦了,你们下班,我去找刘医生交班。”
耿迟和杜陵笑看着山诣青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耿迟问,“那小女孩病的很重么?为什么山医生表情那么不好看?刚刚在办公室,我还以为他只是累了,什么也没敢说。”
“不重啊,”齐思一脸莫名的回,“只是简单的高热惊厥,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一想刚刚在急诊室门口的情形,又心道:关键好像不是在小女孩身上,而是在小女孩的妈妈身上?
果然。
人都是视觉动物,好看如山医生这样的美人也不例外。
齐思想着自己这母胎单身的命,顿时觉得心更塞了。
*
按照南城医院的规定,凡是前一天晚上在急诊值夜班的医护人员第二天早晨八点和接班医生交接完,再忙完自己该忙的事,比如查房、写医嘱之后就可以下班的,可话虽如此说,有时候忙完这一切到中午才离开那也是常有的事。
昨天急诊除了早晨过来的应棉朵之外,并没有其他新患,像今天这个按点下班一年能遇到个两三次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齐思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山诣青还没跟刘医生交接完,等查完房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换衣服离开,而是去了应棉朵住的202病房。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分多钟,才抬手在门上敲了敲示意,推门走进去。
彼时的应如是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依旧昏睡着的应棉朵。
听见敲门声扭头看到山诣青进来,连忙起身,“医生您好。”
山诣青点点头,长腿往前迈了几步到床边,看了眼输液管,才把目光落在床对面的应如是身上。早晨来时可能因为太过慌忙而披散的长卷发这时已经被她随意扎了起来,一截修长的肩颈线条在身后逆光而进的阳光下白的晃眼。
他没让自己的视线在那停留,去看她双眼,看到的眼眶红红的,分明是哭过了,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让人看不出来。
应如是和山诣青的视线一对上,才想起来刚刚在急诊室门口的那个小插曲,“医生,我女儿她真的没问题吗?”说完又解释似的补充,“因为她从出生到现在身体一直挺好的,很少生病,但是上个月刚发过一次高烧,一个星期才好,可那次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失去意识,所以…真的没问题吗?”
山诣青没有马上回话。
他抬手摘掉眼镜,微合在长指间,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沉静的目光直视着她,眼里漾了浅到留意不到的笑,才开口慢慢问了句:
“不相信医生说的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山医生:你看着我的双眼,告诉我你怎么就没认出来我!
——
谢谢以下同学在本章之前给山医生和阿如姐的投喂和灌溉:
手榴弹:化身孤岛的鲸x1。
地雷:没の特别(u'r special!)x1,我真的不喜欢帅哥x1,爱吃红烧肉的鱼(又见面啦!^^)x1。
营养液:
化身孤岛的鲸(我有段时间单曲循环好多天这首歌)+25,我真的不喜欢帅哥(我不信hh)+43,“”(好像昵称没改过的数字在后台都不显示诶)+5,云深不知处(名字好听) +15,H金(0.0?)+5,“”+1 ,嵐愛一生(有点眼熟^^)+30,偶尔疯狂的兔子(会咬人吗?0.0)+20,“”(还有一个)+1,平生(顺遂)+1,jacetsai+5,墨染(青衣颜)+25,小愿望(皆实现)+3,花如盈(^3^)+1,潇媚儿(眼熟眼熟)+1。
感恩你们。^^
第3章 人是物已非(3)
*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蓦地从应如是的神经末梢窜然而上,只是还没来得及被她捕捉,就被一同伴随而来的荒谬感压回了记忆深渊。
应如是回看着他。
不相信医生说的话吗?
她迟钝了一秒钟,才回神反应过来这句话。也是,她刚刚的话分明就是在人医生面前当面质疑人家的专业能力。“抱歉医生,我——”
“我理解你的担心,”山诣青倒像是并未介意,打断她的话,“身体再好,也只是个小孩子,她这个年纪本身身体的免疫系统都还没有发育完全,天气、生活环境的改变都可能会引起一些突发状况的产生,这些是在所难免的。”
应如是听了这些,心里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对着山诣青微微笑了笑,“谢谢医生。”
他看着她半晌,垂眼回了句“不客气”。
紧接着抬眼又问她,“这层的护士站你清楚位置了吗?”
应如是点头,“知道。”
“嗯,”山诣青应了声,又不放心的重复,“出门右手边隔三个病房的位置就是护士站,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过去找护士,”他指指床头,“按护士铃也可以。”
“……”应如是心道国内的医生可真是贴心又热情,礼貌笑着再应声,“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山诣青又看了她半晌,才再次慢慢回了句“不客气”,垂眸看了眼病床上的应棉朵,这才转身往外走,可在门口时又停下,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只有你一个人吗?刚刚陪你过来的是…你朋友?”
“嗯?”应如是微微诧异,“对,她回去帮我拿东西,一会儿就会过来了。”
山诣青闻言点点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还是有点儿欲言又止。
应如是不明所以的回看着他,主动回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医生?”
有。
山诣青用眼神锁着她,其实很想问——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为什么结婚?你先生对你好吗?孩子生病为什么是你朋友陪你来而不是他,他人呢?
还有。
何时回来的?不是说去年回来吗?为什么会晚了一年?
可又有些酸涩的想,就算去年回来了又如何?
你已经结婚了。
山诣青插在兜里的双手无意识收紧,听到被他拢在指间的眼镜不轻不重的“抗议”一声时,才轻轻松开手。
他咽回到嘴边的话,看到床头柜上可能是她那个朋友买回来,她却丝毫没动的粥,“就算没什么胃口,也多少吃一点,孩子这会儿体温稍高,也是正常的,你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也熬出问题了。”
他抬手指了指一侧,“护士站旁边的休息大厅里有微波炉,凉了要记得加热一下。”他本想说他可以去帮她,又觉得这么说,以他们的情况似乎有点儿超过,想想作罢。
可应如是看着山诣青,终于后知后觉的听出来他话里远远超过医生对病人家属的关心之意,眉头微不可察的轻轻皱了皱。只是表面未显,看着他再笑了笑,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好的,谢谢医生。”
对话到了这里似乎是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山诣青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眼病床上的应棉朵,这才出了病房。
从病房出来,山诣青从贴着心口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便签纸,因为时隔多年,泛旧纸张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得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紧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再想着隔着一扇门里的两个人,就觉得蚀骨之痛似乎也不过如此。